孟子曰:「無或乎王之不智也,雖有天下易生之物也,一日暴之,十日寒之。
未有能生者也。吾見,亦罕矣;吾退,而寒之者至矣。吾如有萌焉何哉!
今夫弈之為數,小數也;不專心致志,則不得也。
弈秋,通國之善弈者也。使弈秋誨二人弈,其一人專心致志,惟弈秋之為聽。
一人雖聽之,一心以為有鴻鵠將至,思援弓繳而射之,
雖與之俱學,弗若之矣。為是其智弗若與?曰:非然也。」
孟子說:王也太不明智了,天下雖有生命力很強的生物,
可是你把它在陽光下曬了一天,卻放在陰寒的地方凍了它十天,
它那裡還活得成呢!
我跟王在一起的時間是很短的,王即使有了一點從善的決心,
可是我一離開你,那些奸臣又來哄騙你,
你又會聽信他們的話,叫我怎麼辦呢?
下棋看起來是件小事,但假使你不專心致志,
也同樣學不好,下不贏,
奕秋是全國最善下棋的能手,他教了兩個徒弟,
其中一個專心致志,處處聽奕秋的指導;
另一個卻老是盼著有大天鵝飛來,準備用箭射鵝。
兩個徒弟是一個師傅教的,一起學的,
然而後者的成績卻差得很遠。
這不是他們的智力有什麼區別,而是專心的程度不一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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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路,人告之以有過,則喜。禹聞善言,則拜。
大舜有大焉,善與人同,舍己從人,樂取於人以為善。
自耕稼陶漁以至為帝,無非取於人者。
取諸人以為善,是與人為善者也。故君子莫大乎與人為善。
子路這個人,有人把他的過失告訴他,他就非常喜歡;
夏禹聽見人家有很好的言論,就虛心拜受。
偉大的舜又比這兩個人偉大:他能和他人共同行善,沒有人我之別,
並且能捨棄自己的不善,接受別人的善,
且樂於採取別人的長處,拿來行善。
從他微賤時從事耕種、燒窯、打漁等行業,一直到當了帝王,
沒有不是採取別人的長處,自己照樣去做。
採取別人的長處拿來行善,也就是幫忙別人行善。
所以君子的美德沒有比幫助別人行善更偉大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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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子曰:「不仁者,可與言哉?安其危而利其菑,樂其所以亡者。
不仁而可與言,則何亡國敗家之有?
有孺子歌曰:『滄浪之水清兮,可以濯我纓;滄浪之水濁兮,可以濯我足。』
孔子曰:『小子聽之!清斯濯纓,濁斯濯足矣。自取之也。」
夫人必自侮,然後人侮之;家必自毀,而後人毀之;
國必自伐,而後人伐之。
《太甲》曰:『天作孽,猶可違;自作孽,不可活。』此之謂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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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暴見孟子曰:「暴見於王,王語暴以好樂,暴未有以對也。」
曰:「好樂何如?」
孟子曰:「王之好樂甚,則齊國其庶幾乎!」
他日,見於王曰:「王嘗語莊子以好樂,有諸?」
王變乎色,曰:「寡人非能好先王之樂也,直好世俗之樂耳。」
曰:「王之好樂甚,則齊其庶幾乎!今之樂,由古之樂也。」
曰:「可得聞與?」
曰:「獨樂樂,與人樂樂,孰樂?」曰:「不若與人。」
曰:「與少樂樂,與眾樂樂,孰樂?」曰:「不若與眾。」
「臣請為王言樂。今王鼓樂於此,百姓聞王鐘鼓之聲,
管籥(音同悅)之音,舉疾首(頭痛)蹙頞(音同促扼,皺縮鼻梁,即愁苦貌)
而相告曰:『吾王之好鼓樂,夫何使我至於此極也!父子不相見,兄弟妻子離散。』
今王田獵於此,百姓聞王車馬之音,見羽旄(音同矛)之美,舉疾首蹙頞而相告曰:
『吾王之好田獵,夫何使我至於此極也!父子不相見,兄弟妻子離散。』
此無他,不與民同樂也。
今王鼓樂於此,百姓聞王鐘鼓之聲,管籥之音,舉欣欣然有喜色而相告曰:
『吾王庶幾無疾病與?何以能鼓樂也?』
今王田獵於此,百姓聞王車馬之音,見羽旄之美,舉欣欣然有喜色而相告曰:
『吾王庶幾無疾病與?何以能田獵也?』此無他,與民同樂也。
今王與百姓同樂,則王矣。」
齊國大夫莊暴去見孟子說:
「我去晉見君王,王對我說他喜好音樂,暴一時沒話回答。
王說他「喜好音樂,您看怎麼樣?」
孟子說:「王如果很愛好音樂,那麼齊國大概可以平治了!」
有一天,孟子晉見齊宣王,說:「君王曾經把愛好音樂的事告訴莊暴,有這事嗎?」
宣王變了臉色說:
「我不是愛好古代聖王的高尚音樂,只是喜好世俗流行的普通音樂罷了。」
孟子說:「君王如果真的很愛音樂,那麼齊國就差不多可以平治了。
當今的音樂和古代的音樂是一樣的。」
宣王說:「這道理可以說來聽聽嗎?」
孟子說:「獨自欣賞音樂取樂,或跟別人一起欣賞音樂取樂,
哪一種方式較快樂呢?」
宣王說:「(自己欣賞音樂)不如跟別人一起欣賞音樂更快樂。」
孟子說:「跟少數人一起欣賞音樂取樂,或跟多數人一起欣賞音樂取樂,
哪一種較快樂呢?」
宣王回答:「不如跟多數人一起欣賞音樂更快樂。」
孟子說:「請讓我為君王談談關於欣賞音樂的道理吧。
假如現在君王在這裡奏樂,百姓聽到您的鐘、鼓、簫、笛的聲音都覺得頭痛,
愁眉苦臉地互相告訴說:
『我們的君王這麼喜好音樂,為什麼使我們淪落到這種窮困的地步呢?
妻離子散,父子不相見,生活不得安居。』
今日王您在此打獵,百姓聽到車轔轔、馬蕭蕭的聲音,
看見色澤豔麗、迎風飄舞的旌旗,
都頭痛愁苦的相互議論說:『我們國君喜歡打獵,為何使我們困苦到這地步?
妻離子散,父子不相見,生活不得安居。』
像這樣怨聲四起沒有別的原因,只因您不能使百姓豐衣足食,與您同樂。
假使君王在這裡奏樂,百姓聽到君王鐘、鼓、簫、笛的聲音,
都興高采烈地互相轉告說:
『我們的君王大概沒有疾病吧,不然,怎麼能歡樂的奏樂呢?』
假如現在君王在這裡打獵,百姓聽到君王車轔轔、馬蕭蕭的聲音,
看到色澤豔麗、迎風飄舞的旌旗,都興高采烈地互相轉告說:
『我們的君王大概沒有疾病吧,不然,怎麼能打獵呢?』
這沒有別的緣故,只因為您能和百姓共同歡樂啊!
現在只要君王能和百姓一同享樂,就能完成王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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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人有一妻一妾而處室者。
其良人出,則必饜酒肉而後反。其妻問所與飲食者,則盡富貴也。
其妻告其妾曰:『良人出,則必饜酒肉而後反,問其與飲食者,盡富貴也。
而未嘗有顯者來。吾將瞷良人之所之也。』
蚤起,施從良人之所之,遍國中無與立談者,
卒之東郭墦間之祭者,乞其餘,不足,又顧而之他:此其為饜足之道也。
其妻歸,告其妾曰:『良人者,所仰望而終身也。今若此!』
與其妾訕其良人,而相泣於中庭。而良人未之知也,施施從外來,驕其妻妾。
「由君子觀之,則人之所以求富貴利達者,其妻妾不羞也而不相泣者,幾希矣!」
齊國有一個人,家裡有一妻一妾。
那丈夫每次出門,必定是吃得飽飽地,喝得醉醺醺地回家。
他妻子問他一道吃喝的是些什麼人,
據他說來全都是些有錢有勢的人。
他妻子告訴他的妾說:
「丈夫出門,總是酒醉肉飽地回來;
問他和些什麼人一道吃喝,據他說來全都是些有錢有勢的人,
但我們卻從來沒見到甚麼有錢有勢的人物到家裡面來過,
我打算悄悄地看看他到底去些甚麼地方。」
第二天早上起來,她便尾隨在丈夫的後面,
走遍全城,沒有看到一個人站下來和他丈夫說過話。
最後他走到了東郊的墓地,向祭掃墳墓的人要些剩餘的祭品吃;
不夠,又東張西望地到別處去乞討--這就是他酒醉肉飽的辦法。
他的妻子回到家裡,告訴他的妾說:
「丈夫,是我們仰望而終身依靠的人,現在他竟然是這樣的!」
二人在庭院中咒罵著、哭泣著,而丈夫還不知道,
得意洋洋地從外面回來,在他的兩個女人面前擺威風。
在君子看來,人們用來求取升官發財的方法,
能夠不使他們的妻妾引以為恥而共同哭泣的,是很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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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子曰:「人皆有不忍人之心。先王有不忍人之心,斯有不忍人之政矣。
以不忍人之心,行不忍人之政,治天下可運之掌上。
所以謂人皆有不忍人之心者,今人乍見孺子將入於井,皆有怵惕惻隱之心。
非所以內交於孺子之父母也,非所以要譽於鄉黨朋友也,非惡其聲而然也。
由是觀之,無惻隱之心,非人也;無羞惡之心,非人也;
無辭讓之心,非人也;無是非之心,非人也。
惻隱之心,仁之端也;羞惡之心,義之端也;
辭讓之心,禮之端也;是非之心,智之端也。
人之有是四端也,猶其有四體也。
有是四端而自謂不能者,自賊者也;謂其君不能者,賊其君者也。
凡有四端於我者,知皆擴而充之矣,若火之始然,泉之始達。
苟能充之,足以保四海;苟不充之,不足以事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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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子見梁惠王。
王曰,「叟,不遠千里而來,亦將有以利吾國乎?」
孟子對曰,「王何必曰利?亦有仁義而已矣。」
「王曰:『何以利吾國?』大夫曰:『何以利吾家?』
士庶人曰:『何以利吾身?』上下交征利,而國危矣!
萬乘之國弒其君者,必千乘之家﹔千乘之國,弒其君者,必百乘之家。
萬取千焉,千取百焉,不為不多矣﹔□為後義而先利,不奪不饜。」
「未有仁而遺其親者也,未有義而後其君者也。」
「王亦曰仁義而已矣,何必曰利?」
孟子謁見梁惠王。
惠王說:老先生,您不遠千里而來,將有什麼有利於我的國家嗎?
孟子回答道:大王,您為什麼定要說到那利呢?只有仁義就夠了。
大王說『怎樣有利於我的國家?』
大夫說『怎樣有利於我的封邑?』
士人平民說『怎樣有利於我自身?』
上上下下互相爭奪利益,那國家就危險了。
在擁有萬輛兵車的國家,殺掉國君的,
必定是國內擁有千輛兵車的大夫;
在擁有千輛兵車的國家,殺掉國君的,
必定是國內擁有百輛兵車的大夫。
在擁有萬輛兵車的國家裡,這些大夫擁有千輛兵車;
在擁有千輛兵車的國家裡,這些大夫擁有百輛兵車,
不算是不多了,如果輕義而重利,
他們不奪取國君的地位和利益是絕對不會滿足的。
沒有講仁的人會遺棄自己父母的,沒有行義的人會不顧自己君主的。
大王只要講仁義就行了,何必談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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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都子問曰:「鈞是人也,或為大人,或為小人,何也?」
孟子曰:「從其大體為大人,從其小體為小人。」
曰:「鈞是人也,或從其大體,或從其小體,何也?」
曰:「耳目之官不思,而蔽於物,物交物,則引之而已矣。
心之官則思,思則得之,不思則不得也。
此天之所與我者,先立乎其大者,則其小者弗能奪也。
此為大人而已矣。」
公都子問道:同樣是人,有的成了君子,
有的成了小人,是什麼原因?
孟子說:能依從重要器官的就成為君子,依從次要器官的就成為小人。
公都子又問:同樣是人,有人能依從重要器官,
有人卻依從次要器官,為什麼呢?
孟子說:耳朵、眼睛這些器官不會思考,(容易)被外物蒙蔽。
因此一與外物接觸,就被引誘過去。
心這個器官是會思考的,思考就能得到(善性),
不思考就得不到(善性)。這是天賦予我們的(最重要的)器官。
先抓緊這個重要器官,
那麼耳朵眼睛之類的次要器官就不會被外物的引誘奪走了。
這就是成為君子的道理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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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子曰:「性,猶湍水也,
決諸東方則東流,決諸西方則西流。
人性無分於善不善也,猶水之無分於東西也。」
孟子曰:「水信無分於東西。無分於上下乎?
人性之善也,猶水之就下也。
人無有不善,水無有不下。
今夫水,搏而躍之,可使過顙;激而行之,可使在山。
是豈水之性哉?其勢則然也。
人之可使為不善,其性亦猶是也。」
告子說:人性好比湍急的水,在東邊開個口就往東流,
在西邊開個口就往西流。
人性本來就不分善與不善,就像水流本來不分向東向西一樣。
孟子說:水流確實是本來不分向東向西的,
難道也不分向上向下嗎?人性的善,就好比水朝下流一樣。
人性沒有不善的,水沒有不向下流的。
水,拍打一下叫它飛濺起來,也能使它高過人的額頭;
阻擋住它叫它倒流,可以使它流到山上。
這難道是水的本性嗎?是形勢導致這樣的。
人之所以可以使他變得不善,他本性的改變也正像這樣。
顙音同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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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子曰:「生之謂性。」
孟子曰:「生之謂性也,猶白之謂白與?」
曰:「然。」
「白羽之白也,猶白雪之白;白雪之白,猶白玉之白與?」
曰:「然。」
「然則犬之性,猶牛之性;牛之性,猶人之性與?」
告子說:天生的稱作天性。
孟子說:天生的稱作天性,就像白的稱作白嗎?
告子說:是的。
孟子說:白羽毛的白,就像白雪的白;白雪的白就像白玉的白嗎?
告子說:是的。
孟子說:那麼,狗的天性就像牛的天性,牛的天性就像人的天性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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