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子問於曾子曰:「問喪於夫子乎?」
  曰:「聞之矣:『喪欲速貧,死欲速朽』。」
  有子曰:「是非君子之言也。」曾子曰:「參也聞諸夫子也。」
  有子又曰:「是非君子之言也。」曾子曰:「參也與子游聞之。」
  有子曰:「然。然則夫子有為言之也。」
  曾子以斯言告於子游。
  子游曰:「甚哉,有子之言似夫子也!昔者,夫子居於宋,
  見桓司馬自為石槨,三年而不成。
  夫子曰:『若是其靡也,死不如速朽之愈也。』
  『死之慾速朽』,為桓司馬言之也。南宮敬叔反,必載寶而朝。
  夫子曰:『若是其貨也,喪不如速貧之愈也。』喪之慾速貧,為敬叔言之也。」
  曾子以子游之言告於有子。有子曰:「然!吾固曰非夫子之言也。」
  曾子曰:「子何以知之?」
  有子曰:「夫子制於中都:四寸之棺,五寸之槨。以斯知不欲速朽也。
  昔者夫子失魯司寇,將之荊,蓋先之以子夏,又申之以冉有。以斯知不欲速貧也。」
  有子問曾子道:「向先生問過失去官職方面的事情嗎?」
  曾子說:「聽他說的是:『希望丟官後趕快貧窮,希望死後趕快腐爛』。」
  有子說:「這不是君子說的話。」
  曾子說:「我從先生那裡聽來的。」
  有子又說:「這不是君子說的話。」
  曾子說:「我是和子游一起聽見這話的。」
  有子說:「的確。但先生這樣說肯定是有原因的。」
   曾子將這話告訴子游。
  子游說:「有子說話很像先生啊!那時先生住在宋國,
  看見桓司馬給自己做石槨,三年還沒完成。
  先生說:『像這樣奢靡,不如死了趕快腐爛掉越快越好啊。』
  希望人死了趕快腐爛,是針對桓司馬而說的。
  南宮敬叔(他原來失去官職,離開了魯國)回國,必定帶上寶物朝見國王。
  先生說:『像這樣對待錢財(行賄),丟掉官職以後不如趕緊貧窮越快越好啊。』
  希望丟掉官職以後迅速貧窮,是針對敬叔說的啊。」
  曾子將子游的話告訴有子。有子說:「是啊。我就說了不是先生的話嗎。」
  曾子說:「您怎麼知道的呢?」
  有子說:「先生給中都制定的禮法中有:棺材板四寸,槨板五寸。
  依據這知道先生不希望人死後迅速腐爛啊。
  從前先生失去魯國司寇的官職時,打算前往楚國,就先讓子夏去打聽,
  又讓冉有去申明自己的想法。
  依據這知道先生不希望失去官職後迅速貧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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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晉獻公將殺其世子申生。公子重耳謂之曰:「子蓋言子之志於公乎?」
  世子曰:「不可。君安驪姬,是我傷公之心也。」
  曰:「然則蓋行乎?」
  世子曰:「不可。君謂我欲弒君也。天下豈有無父之國哉?吾何行如之?」
  使人辭於狐突曰:「申生有罪,不念伯氏之言也,以至於死。
  申生不敢愛其死。雖然,吾君老矣,子少,國家多難,伯氏不出而圖吾君。
  伯氏苟出而圖吾君,申生受賜而死。」再拜稽首,乃卒。是以為恭世子也。
  晉獻公想要殺掉他的太子申生。
  公子重耳告訴申生說:「你為甚麼不把自己心中的想法對父親說呢?」
  太子說:「不行。父親有驪姬才得安樂,我說出來會傷他的心。」
  重耳又說:「那麼為甚麼不逃走呢?」
  太子說:「不行。父親會說我想謀害他。天下哪裡有沒有父親的國家?
  再說我能逃到哪裡去呢?」
  於是申生派人向狐突告別說:「我申生有罪,沒有聽從您的忠告,
  以至於只有去死。我不敢貪生怕死。雖然如此,但我們國君年紀老了,
  愛子年紀又小。國家有許多憂患,您又不肯出來為國君出謀劃策。
  如果您肯出來為國君出謀劃策,我就得到了您的恩惠,甘願去死。」
  申生再拜叩頭行禮,接著自盡身亡。因此,人們送他溢號稱「恭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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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虞師、晉師滅夏陽。」
  非國而曰滅,重夏陽也。虞無師,其曰師,何也?以其先晉,不可以不言師也。
  其先晉何也?為主乎滅夏陽也。夏陽者,虞、虢之塞邑也。
  滅夏陽而虞、虢舉矣。虞之為主乎滅夏陽何也?晉獻公欲伐虢,荀息曰:
  「君何不以屈產之乘、垂棘之璧,而借道乎虞也?」
  公曰:「此晉國之寶也。如受吾幣而不借吾道,則如之何?」
  荀息曰:「此小國之所以事大國也。彼不借吾道,必不敢受吾幣。
  如受吾幣而借吾道,則是我取之中府,而藏之外府,取之中廄,而置之外廄也。」
  公曰:「宮之奇存焉,必不使也。」
  荀息曰:「宮之奇之為人也,達心而懦,又少長於君。
  達心則其言略,懦則不能強諫,少長於君,則君輕之。
  且夫玩好在耳目之前,而患在一國之後,此中知以上乃能慮之。
  臣料虞君中知以下也。」公遂借道而伐虢。
  宮之奇諫曰:「晉國之使者,其辭卑而幣重,必不便於虞。」
  虞公弗聽,遂受其幣,而借之道。
  宮之奇又諫曰:「語曰:『唇亡齒寒。』其斯之謂與!」挈其妻、子以奔曹。
  獻公亡虢,五年而後舉虞。荀息牽馬操璧而前曰:「璧則猶是也,而馬齒加長矣。」
  「虞師、晉師滅夏陽。」
  不是國都而說滅,是看重夏陽。
  虞國的軍隊不足一個師,《春秋》說是師,為甚麼呢?
  因為虞國寫在晉國之前,不可以不說師。
  它寫在晉國之前是為甚麼呢?滅夏陽是它為主的。
  夏陽,是虞、虢交界處虢國的一個要塞。夏陽一失,虞、虢兩國都可佔領了。
  虞國為甚麼要為主滅夏陽呢?晉獻公想要討伐虢國,荀息說:
  「君主為什麼不用北屈出產的馬,垂棘出產的璧,向虞國借路呢?」
  獻公說:「這是晉的國寶,如果受了我的禮物而不借路給我,那又拿它怎麼辦?」
  荀息說:「這些東西是小國用來服事大國的。它不借路給我們,
  一定不敢接受我們的禮物。如受了我們的禮而借路給我們,
  那就是我們從裡面的庫藏裡拿出來,而藏在外面的庫藏裡,
  從裡面的馬房裡拿出來,而放在外面的馬房裡。」
  獻公說:「宮之奇在,一定不讓的。」
  荀息說:「宮之奇的為人,心裡明白,可是怯懦,又比虞君大不了幾歲。
  心裡明白,話就說得簡短,怯懦就不能拚命諫阻,
  比虞君大不了幾歲,虞君就不尊重他。
  再加上珍玩心愛的東西就在耳目之前,而災禍在一個國家之後,
  這一點要有中等智力以上的人才能考慮到。臣料想虞君是中等智力以下的人。」
  獻公就借路征伐虢國。
  宮之奇勸諫說:「晉國的使者言辭謙卑而禮物隆重,一定對虞國沒有好處。」
  虞公不聽,就接受了晉國的禮物而借路給晉國。
  宮之奇又諫道:「俗語說:『唇亡齒寒。』豈不就說的這件事嗎!」
  他帶領自己的老婆孩子投奔到曹國去了。
  晉獻公滅了虢國,五年以後佔領了虞國。
  荀息牽著馬捧著璧,走上前來說:「璧還是這樣,而馬的牙齒增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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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克者何?能也。何能也?能殺也。何以不言殺?見段之有徒眾也。
  段,鄭伯弟也。何以知其為弟也?
  殺世子、母弟目君;以其目君,知其為弟也。
  段,弟也,而弗謂弟;公子也,而弗謂公子。貶之也。段失子弟之道矣。
  賤段而甚鄭伯也。何甚乎鄭伯?甚鄭伯之處心積慮,成於殺也。
  于鄢,遠也。猶曰取之其母之懷中而殺之云爾,甚之也。
  然則為鄭伯者宜奈何?緩追逸賊,親親之道也。
  克是甚麼意思?就是能夠的意思。能夠做甚麼呢?能夠殺人。
  為甚麼不直接說殺呢?因為要表示出追隨共叔段的人很多。
  共叔段是鄭伯的弟弟,怎麼知道他是弟弟的呢?
  因為假如國君殺了嫡親的長子,或者同母所生的弟弟,
  便用國君的爵號稱呼他,現在文中既然已經稱呼鄭伯,
  那麼也就知道共叔段是鄭伯的弟弟了。
  共叔段既然是國君的弟弟,卻不稱他為弟弟;
  共叔段應當是公子,也不稱他為公子,這是對他的貶斥,
  因為共叔段已經喪失了一個公子和弟弟所應有的道德以為。
  所以《春秋》鄙視共叔段的程度超過了對鄭伯的批評。
  在甚麼地方超過了對鄭伯的批評?
  因為經文並未對鄭伯想盡一切方式,想要殺掉弟弟的意願提出批評。
  但經文說在鄢這個地方打敗段的,表明共叔段已經跑到遠離鄭國都城的地方了,
  就好比說是從母親的懷中奪過嬰兒殺掉,這又是鄭伯做得過分的地方。
  既然這樣,那麼對鄭伯來說最好的方法是甚麼呢?
  就是不要急著追殺已經逃遠了的亂臣,而應該遵循兄弟之間相親相敬的道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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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吳子使札來聘。」
  吳無君,無大夫,此何以有君,有大夫?賢季子也。
  何賢乎季子?讓國也。其讓國奈何?謁也,餘祭也,夷昧也,與季子同母者四。
  季子弱而才,兄弟皆愛之,同欲立之以為君。
  謁曰:「今若是迮而與季子國,季子猶不受也。請無與子而與弟,
  弟兄迭為君,而致國乎季子。」皆曰諾。
  故諸為君者皆輕死為勇,飲食必祝,曰:「天苟有吳國,尚速有悔於予身。」
  故謁也死,餘祭也立。餘祭也死,夷昧也立。
  夷昧也死,則國宜之季子者也,季子使而亡焉。
  僚者長庶也,即之。季之使而反,至而君之爾。
  闔廬曰:「先君之所以不與子國,而與弟者,凡為季子故也。
  將從先君之命與,則國宜之季子者也;
  如不從先君之命與子,我宜當立者也。僚惡得為君?」
  於是使專諸刺僚,而致國乎季子。
  季子不受,曰:「爾殺吾君,吾受爾國,是吾與爾為篡也。
  爾殺吾兄,吾又殺爾,是父子兄弟相殺,終身無已也。」
  去之延陵,終身不入吳國。故君子以其不受為義,以其不殺為仁,賢季子。
  則吳何以有君,有大夫?以季子為臣,則宜有君者也。
  札者何?吳季子之名也。春秋賢者不名,此何以名?許夷狄者,不一而足也。
  季子者,所賢也,曷為不足乎季子?許人臣者必使臣,許人子者必使子也。
  「吳子派札來魯國訪問。」
  吳國本無所謂國君,無所謂大夫,這則記載為甚麼承認它有國君,有大夫呢?
  為了表明季子的賢啊。季子賢在哪裡呢?辭讓國君的位置啊。
  他辭讓君位是怎麼一回事呢?謁、餘祭、夷昧跟季子是一母所生的四兄弟,
  季子年幼而有才幹,兄長們都愛他,一起想立他做國君。
  謁說:「現在如果就這樣倉促地把君位給他,季子還是不接受的。
  我願不傳位給兒子而傳位給弟弟,
  由弟弟依次接替哥哥做國君,最後把君位傳給季子。」
  餘祭、夷昧都說行。所以幾個哥哥在位時都勇敢不怕死,每次就餐必定祈禱,
  說:「上天如果讓吳國存在下去,就保祐我們早點遭難吧。」
  所以謁死了,餘祭做國君。餘祭死了,夷昧做國君。
  夷昧死了,國君的位置應當屬於季子了。
  季子出使在外,僚是壽夢的庶長子,就即位了。
  季子出訪回國,一到就把僚當作國君。
  闔閭說:「先君所以不傳位給兒子,而傳位給弟弟,都是為了季子的緣故。
  要是遵照先君的遺囑呢,那麼國君應該季子來做;
  要是不照先君的遺囑呢,那麼我該是國君。僚怎麼能做國君呢?」
  於是派專諸刺殺僚,而把國家交給季子。
  季子不接受,說:「你殺了我的國君,我受了你給予的君位,
  這樣我變成跟你一起篡位了。你殺了我哥哥,我又殺你,
  這樣父子兄弟相殘殺,一輩子沒完沒了了。」
  就離開國都到了延陵,終身不入吳國宮廷。
  所以君子以他的不受君位為義,以他的反對互相殘殺為仁,稱許季子的賢德。
  那麼吳國為甚麼有國君,有大夫呢?
  既承認季子是臣,就應該有君啊。札是什麼呢?吳季子的名啊。
  《春秋》對賢者不直稱其名,這則記載為甚麼稱名呢?
  認可夷狄,不能只憑一事一物就認為夠條件了。
  季子是被認為賢的,為甚麼季子還不夠條件呢?
  認可做人臣子的,一定要使他像個臣子;
  認可做人兒子的,一定要使他像個兒子。
  (言外之意是:季子是夷狄之邦的臣子,是夷狄之王的兒子,
  就要在用語遣詞上顯示出這一點來。這就是所謂「《春秋》筆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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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平不書,此何以書?大其平乎己也。何大其平乎己?
  莊王圍宋,軍有七日之糧爾!盡此不勝,將去而歸爾。
  於是使司馬子反乘堙而窺宋城。宋華元亦乘堙而出見之。
  司馬子反曰:「子之國何如?」華元曰:「憊矣!」
  曰:「何如?」曰:「易子而食之,析骸而炊之。」
  司馬子反曰:「嘻!甚矣,憊!雖然,吾聞之也,圍者柑馬而秣之,
  使肥者應客。是何子之情也?」
  華元曰:「吾聞之:君子見人之厄則矜之,小人見人之厄則幸之。
  吾見子之君子也,是以告情於子也。」
  司馬子反曰:「諾,勉之矣!吾軍亦有七日之糧爾!
  盡此不勝,將去而歸爾。」揖而去之。
  魯國以外的諸侯之間講和,《春秋》都不記載;
  這次楚宋兩國講和,為何破例記載呢?
  這是因為讚揚這次講和,出於兩國大夫的主動。
  為何要讚揚兩國大夫的主動?楚莊王圍攻宋國,軍隊只剩下七天的口糧。
  吃完軍糧還不能取勝,就只好回去了。
  於是派司馬子反登上土堙,窺探宋國都城的情況。
  宋國的華元也登上土堙,出來會見子反。
  子反說:「你們的情況如何?」華元說:「疲憊不堪啊!」
  子反說:「疲憊到甚麼程度?」
  華元說:「交換孩子殺了吃,拆下屍骨燒火做飯。」
  子反說:「呀,很厲害啦,疲憊!我聽說,被圍困的軍隊,
  總是讓馬兒銜著木棍,不讓馬兒吃飽,
  只牽出肥馬給客人看,你怎麼這樣對我吐露真情?」
  華元說:「我聽說:君子看見別人困難就憐憫他們,
  小人看見別人危難就幸災樂禍。我看你是位君子,所以據實相告。」
  司馬子反說:「嗯,努力防守吧!我們也只有七天的軍糧,
  吃完軍糧還不能取勝,就會撤軍了。」說罷,向華元拱手告別。
  反於莊王。莊王曰:「何如?」司馬子反曰:「憊矣!」
  曰:「何如?」曰:「易子而食之,析骸而炊之。」
  莊王曰:「嘻!甚矣,憊!雖然,吾今取此,然後而歸爾。」
  司馬子反曰:「不可。臣已告之矣,軍有七日之糧爾。」
  莊王怒曰:「吾使子往視之,子曷為告之?」
  司馬子反曰:「以區區之宋,猶有不欺人之臣,可以楚而無乎?是以告之也。」
  莊王曰:「諾,舍而止。雖然,吾猶取此,然後歸爾。」
  司馬子反曰:「然則君請處於此,臣請歸爾。」
  莊王曰:「子去我而歸,吾孰與處於此?吾亦從子而歸爾。」
  引師而去之。故君子大其平乎己也。此皆大夫也。
  其稱「人」何?貶。曷為貶?平者在下也。
  司馬子反回去見楚莊王。莊王說:「敵情如何?」
  司馬子反說:「疲憊不堪啊!交換孩子殺了吃,拆下屍骨燒火做飯。」
  莊王說:「呀,很厲害啦,疲憊!那麼,我就攻下宋城再回去。」
  司馬子反說:「不行,我已告訴對方,我軍也只有七天的口糧了。」
  莊王大怒:「我叫你去偵察敵情,你怎麼倒向對方洩露軍機?」
  司馬子反說:「小小一個宋國,尚且有不肯騙人的大臣,難道楚國就沒有嗎?
  因此我向對方說了實話。」
  莊王說:「嗯,那就算了吧!雖然軍糧不足,我還是要攻下宋城再回去。」
  司馬子反說:「既然如此,就請君王住下好啦,我可要請求回去。」
  莊王說:「你丟下我回去,我和誰住在這兒呢?我也回去算了。」
  於是帶領全軍退出宋國。因此君子就讚揚兩大夫主動講和。
  他們都是大夫,怎麼《春秋》又只稱之為「人」呢?
  這是含有貶低他們的意味。
  為何要貶低他們?因為他們私下講和,超越了自身的權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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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年者何?君之始年也。春者何?歲之始也。王者孰謂?謂文王也。
  曷為先言王而後言正月?王正月也。何言乎王正月?大一統也。
  公何以不言即位?成公意也。何成乎公之意?公將平國而反之桓。
  曷為反之桓?桓幼而貴,隱長而卑;其為尊卑也微,國人莫知。
  隱長又賢,諸大夫扳隱而立之。隱於是焉而辭立,則未知桓之將必得立也。
  且如桓立,則恐諸大夫之不能相幼君也。故凡隱之立,為桓立也。
  隱長又賢,何以不宜立?立適,以長不以賢;立子,以貴不以長。
  桓何以貴?母貴也。母貴則子何以貴?子以母貴,母以子貴。
  「元年」兩個字是甚麼意思?是指國君即位的頭一年。
  「春」字是甚麼意思?是一年的開始。「王」指的是誰?是指周文王。
  為甚麼先說王而後說正月,這是為了說明是周王朝的正月。
  為甚麼說周王朝的正月?是為了尊重周天子的一統天下。
  隱公為甚麼不說即位?是為了成全隱公的意願。
  為甚麼說是成全隱公的意願?因為隱公準備治理好國家,然後還政於桓公。
  為甚麼還政於桓公?因為桓公年幼卻地位尊貴,隱公年長卻地位卑下;
  他們之間尊卑的差別是很小的,國都裡的人沒有知道的。
  隱公年長而有德行,眾大夫攀援隱公而立他為國君。
  隱公在這時要是推辭即位,就不知道桓公是否一定能立為國君;
  如果桓公立為國君,又恐怕眾大夫不能輔佐幼君。
  所以,總的說來,隱公的即位,正是為了桓公將來即位。
  隱公年長而有德行,為甚麼不宜立為國君?
  這是因為,立嫡子,憑年長不憑德行;立庶子,憑尊貴不憑年長。
  桓公為甚麼尊貴?因為他的母親尊貴。
  母親尊貴,兒子為什麼就尊貴?母憑子貴,子憑母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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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吳王夫差乃告諸大夫曰:「孤將有大志於齊,吾將許越成,而無拂吾慮。
  若越既改,吾又何求?若其不改,反行,吾振旅焉。」
  申胥諫曰:「不可許也。夫越非實忠心好吳也,又非懾畏吾甲兵之強也。
  大夫種勇而善謀,將還玩吳國於股掌之上,以得其志。
  夫固知君王之蓋威以好勝也,故婉約其辭,以從逸王志,
  使淫樂於諸夏之國,以自傷也。
  使吾甲兵鈍弊,民人離落,而日以憔悴,然後安受吾燼。
  夫越王好信以愛民,四方歸之,年谷時熟,日長炎炎,及吾猶可以戰也。
  為虺弗摧,為蛇將若何?」
  吳王曰:「大夫奚隆於越?越曾足以為大虞乎?若無越,則吾何以春秋曜吾軍士?」
  乃許之成。
  將盟,越王又使諸稽郢辭曰:
  「以盟為有益乎?前盟口血未乾,足以結信矣。以盟為無益乎?
  君王舍甲兵之威以臨使之,而胡重於鬼神而自輕也。」吳王乃許之,荒成不盟。
  吳國國王夫差便告訴各位大夫說:
  「我還對齊國有大的企圖,我就同意越國的求和,你等不要違背我的意願。
  如果越國已經改過,我對它還有甚麼要求呢?
  如果它不悔改,等我從齊國回來,我便揮師討伐它。」
  申胥勸道:「不能同意求和啊。
  越國不是誠心和吳國和好,也不是害怕我們的軍隊的強大。
  他們的大夫文種有勇有謀,他將把我們吳國在股掌之上玩得團團轉,
  來實現他的願望。
  他本來就知道君王您喜歡逞威鬥勝,所以說婉轉馴服地言辭,
  來縱容國王您的心志,使您沉浸在征服中原各國的快樂中,來讓你自己傷害自己。
  使我們的軍隊困頓疲憊,民眾流離失所,而日益憔悴,
  然後他們安全地收拾我們的殘局。
  而越王信用好愛惜民眾,四方百姓都歸順他,
  年年穀物按時節成熟,日子過得蒸蒸日上。
  在我們還能夠跟他們打仗的時候,是小蛇的時候不摧毀它,成為大蛇將怎麼辦?」
  吳王說:「大夫你幹嘛長越國的威風,越國能夠足以成為大患嗎?
  如果沒有越國,那我春秋演習向誰炫耀我的軍隊啊?」便同意了越國的求和。
  將要盟約時,越王又派諸稽郢砌詞說:
  「要認為盟誓有用嗎?上次盟誓時塗在嘴上的血還沒幹呢,足以保證信用啊。
  要認為盟誓沒用嗎?君王家的軍隊的威武降臨便能使喚我們,
  幹嘛要看重鬼神而看輕您自己的威力啊。」吳王便同意講和,空有講和沒有盟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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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吳王夫差起師伐越,越王勾踐起師逆之江。
  大夫種乃獻謀曰:「夫吳之與越,唯天所授,王其無庸戰。
  夫申胥、華登,簡服吳國之士於甲兵,而未嘗有所挫也。
  夫一人善射,百夫決拾,勝未可成。
  夫謀必素見成事焉,而後履之,不可以授命。
  王不如設戎,約辭行成,以喜其民,以廣侈吳王之心。
  吾以卜之於天,天若棄吳,必許吾成而不吾足也,
  將必寬然有伯諸侯之心焉;既罷弊其民,而天奪之食,安受其燼,乃無有命矣。」
  吳王夫差出兵攻越,越王勾踐帶兵迎擊。
  大夫文種獻計說:「吳越誰存誰亡,只看天意如何,用不著打仗了。
  伍子胥和華登練出來的吳國士兵,從來沒打過敗仗,
  只要有一人精於射箭,就會有百人拉起弓弦練習。我們很難戰勝他啊。
  凡是謀劃一件事情,必須預見到成功才實行,決不可輕易拚命。
  君王不如保全兵力,嚴守陣地,用謙卑的言辭向吳國求和,讓吳民高興,
  讓吳王的野心一天天膨脹。
  我們可由此占卜天意,果真天棄吳國,吳人定會答應議和,
  不把我國放在眼裡,而放心大膽去中原爭霸。
  等他百姓疲憊了,再遇上天災歉收,我們穩穩當當去收拾殘局,
  吳國就失去上天的保佑了。」
  越王許諾,乃命諸稽郢行成於吳,曰:
  「寡君勾踐使下臣郢,不敢顯然布幣行禮,敢私告於下執事曰:
  『昔者,越國見禍,得罪於天王,天王親趨玉趾,以心孤句踐,而又宥赦之。
  君王之於越也,繄(音衣)起死人而肉白骨也。
  孤不敢忘天災,其敢忘君王之大賜乎?
  今勾踐申禍無良,草鄙之人,
  敢忘天王之大德,而思邊陲之小怨,以重得罪於下執事?
  勾踐用帥二三之老,親委重罪,頓顙(音嗓)於邊。
  今君王不察,盛怒屬兵,將殘伐越國。
  越國固貢獻之邑也,君王不以鞭箠(音垂)使之,而辱軍士,使寇令焉!
  勾踐請盟。一介嫡女,執箕帚以晐(音該)姓于王宮;
  一介嫡男,奉盤匜以隨諸御。春秋貢獻,不解於王府。
  天王豈辱裁之?亦征諸侯之禮也。』」
  越王同意了,派諸稽郢向吳求和,說:
  「敝國君主勾踐,派遣小臣諸稽郢前來,不敢公然獻上玉帛,在天王駕前行禮,
  只好冒昧的私下向天王左右的官員說:
  從前,越國不幸冒犯天王,天王親自出動玉趾,
  本來打算滅我勾踐,又寬恕了我。
  天王對我越國的恩德,真是讓死人復活,讓白骨生肌,
  我勾踐既不敢忘記天降的災禍,又怎敢忘記天王的厚賜呢?
  如今我勾踐既因無德而重遭天禍,我們這些草野的鄙賤之人,
  又怎敢忘記天王的大德,只因邊境的小怨而耿耿於懷,
  以至再次得罪天王的左右呢?
  勾踐因此率領幾個老臣,親自承擔重罪,在邊境上叩著響頭。
  天王未瞭解下情,勃然大怒,出兵討伐。
  越國本來就是向天王稱臣進貢的城邑啊,天王不用鞭子驅使它,
  卻使您尊貴的將士們受屈,來執行討伐,更使越國不安了。
  因此勾踐請求盟約。今送來一個嫡生的女兒,在王宮拿著簸箕掃帚;
  還送來一個嫡生的兒子,捧著盤子和臉盆,隨同侍衛們服侍天王。
  春秋兩季,向天王的府庫進貢,決不絲毫懈怠。
  天王又何必御駕親征?這本是天子向諸侯徵稅之禮啊!
  夫諺曰:「『狐埋之而狐搰(音狐)之,是以無成功。』
  今天王既封殖越國,以明聞於天下,而又刈亡之,是天王之無成勞也。
  雖四方之諸侯,則何實以事吳?敢使下臣盡辭,唯天王秉利度義焉!」
  諺語說:『狐狸埋下它,狐狸又扒出來,所以勞而無功。』
  如今天王既已扶植了越國,您的明智已傳遍天下;
  倘又消滅它,天王豈不也是勞而無功嗎?
  如何使四方的諸侯信服吳國呢?
  因此命我下臣把話兒說清楚,請天王就利和義兩方面多加權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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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孫圉(音雨)聘於晉,定公饗之。
  趙簡子鳴玉以相,問於王孫圉曰:「楚之白珩(音橫)猶在乎?」
  對曰:「然。」簡子曰:「其為寶也,幾何矣?」
  曰:「未嘗為寶。楚之所寶者,曰觀射(音義)父,
  能作訓辭,以行事於諸侯,使無以寡君為口實。
  又有左史倚相,能道訓典,以敘百物,以朝夕獻善敗於寡君,
  使寡君無忘先王之業;又能上下說於鬼神,順道其欲惡,使神無有怨痛於楚國。
  又有藪(音叟)曰云連徒洲,金、木、竹、箭之所生也,
  龜、珠、角、齒、皮、革、羽、毛,所以備賦,以戒不虞者也;
  所以共幣帛,以賓享於諸侯者也。
  若諸侯之好幣具,而導之以訓辭,有不虞之備,而皇神相之,
  寡君其可以免罪於諸侯,而國民保焉。此楚國之寶也。
  若夫白珩,先王之玩也,何寶之焉?」
  「圉聞國之寶,六而已:聖能制議百物,以輔相國家,則寶之;
  玉足以庇蔭嘉谷,使無水旱之災,則寶之;
  龜足以憲臧否,則寶之;珠足以御火災,則寶之;金足以御兵亂,則寶之;
  山林藪澤足以備財用,則寶之。若夫嘩囂之美,楚雖蠻夷,不能寶也。」
  楚國大夫王孫圉在晉國訪問,晉國定公設宴招待他,
  晉國大夫趙簡子佩帶著能發出鳴響的玉來和他相見,
  問王孫圉說:「楚國的白珩還在嗎?」王回答說:「在。」
  簡子說:「它是寶啊,價值多少啊?」
  王說:「沒將它當成寶。楚國所當成寶的,叫觀射父,
  他能發表(上乘的)訓導和外交辭令,來和各諸侯國打交道,
  使我國國君不會有什麼話柄。還有左史倚相,能夠說出先王的訓導和典章,
  陳述各種事物,朝夕將成敗的經驗和教訓告訴國君,使國君不忘記先王的基業;
  還能上下取悅鬼神,順應瞭解它們的好惡,使神不會對楚國有怨懟。
  還有叫做云連徒洲的多草之湖,金屬、木材、箭竹、箭桿所生產的地方啊,
  龜甲、珍珠、獸角、象牙、獸皮、犀牛皮、羽毛、犛牛尾,
  用於軍備,來防備未料的患難;也用來供應錢財布匹,以餽贈給各諸侯們享用。
  如果各諸侯對禮品感到滿意,再加之賢相們的訓導和外交辭令;
  有患難的防備,皇天神靈相輔佑,我國君王能夠免於各諸侯國之罪責,
  國民也得到了保障。這才是楚國的寶貝。
  如果說到白珩,這只是先王的玩物,哪稱得上是寶啊?」
  「我聽說所謂國家的寶,僅有六方面:
  聖賢能夠掌握和評判萬事萬物,以輔佐國家的,就將他當做寶;
  足以庇護賜福使五穀豐登的寶玉,使國家沒有水旱的災難,就將它當做寶;
  足以準確佈告福禍的龜殼,就將它當做寶;
  足以用來抵禦火災的珍珠,就將它當做寶;
  足以防禦兵亂的金屬,就將它當做寶;
  足以供給財政用度的山林濕地沼澤,就將它當做寶。
  喧嘩吵鬧的美玉嗎,楚國雖然是野蠻偏遠的國家,不可能將它當做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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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叔向見韓宣子,宣子憂貧,叔向賀之。
  宣子曰:「吾有卿之名而無其實,無以從二三子,吾是以憂,子賀我,何故?」
  叔向去見韓宣子,宣子正為貧困而發愁,叔向卻向他表示祝賀。
  宣子說:「我空有晉卿的虛名,卻沒有它的財產,
  沒有甚麼可以和卿大夫們交往的,我正為此發愁,
  你卻祝賀我,這是甚麼緣故呢?」
  對曰:「昔欒武子無一卒之田,其宮不備其宗器,
  宣其德行,順其憲則,使越於諸侯。諸侯親之,戎狄懷之,以正晉國。
  行刑不疚,以免於難。及桓子,驕泰奢侈,貪慾無藝,
  略則行志,假貨居賄,宜及於難,而賴武之德以沒其身。
  及懷子,改桓之行,而修武之德,可以免於難,而離桓之罪,以亡於楚。
  夫郤昭子,其富半公室,其家半三軍,恃其富寵,以泰於國。
  其身屍於朝,其宗滅於絳。不然,夫八郤,五大夫,三卿,其寵大矣,
  一朝而滅,莫之哀也,唯無德也。
  今吾子有欒武子之貧,吾以為能其德矣,是以賀。
  若不憂德之不建,而患貨之不足,將吊不暇,何賀之有?」
  叔向回答說:「從前欒武子沒有百人的田產,
  他掌管祭祀,家裡卻連祭祀的器具都不齊全;
  可是他能夠傳播美德,遵循法制,名聞於諸侯各國。
  諸侯親近他,戎狄歸附他,因此使晉國安定下來,
  執行法度,沒有弊病,因而避免了災難。
  傳到桓子時,他驕傲自大,奢侈無度,貪得無厭,
  犯法胡為,放利聚財,該當遭到禍難,但依賴他父親欒武子的餘德,才得以善終。
  傳到懷子時,懷子改變他父親桓子的行為,學習他祖父武子的德行,
  本來可以憑這一點免除災難;可是受到他父親桓子的罪孽的連累,因而逃亡到楚國。
  那個郤昭子,他的財產抵得上晉國公室財產的一半,
  他家裡的傭人抵得上三軍的一半,
  他依仗自己的財產和勢力,在晉國過著極其奢侈的生活,
  最後他自身被陳屍在朝堂上,他的宗族也在絳邑被滅絕。
  如果不是這樣的話,那八個姓郤的有五個做大夫,三個做卿,
  他們的權勢夠大的了,可是一旦被誅滅,沒有一個人同情他們,
  只是因為沒有德行的緣故!
  現在你有欒武子的清貧境況,我認為你能夠繼承他的德行,
  所以表示祝賀,如果不憂慮道德的不曾建樹,卻只為財產不足而發愁,
  要表示哀憐還來不及,哪裡還能夠祝賀呢?」
  宣子拜,稽首焉,曰:
  「起也將亡,賴子存之,非起也敢專承之,其自桓叔以下,嘉吾子之賜。」
  宣子於是下拜,並叩頭說:「我正在趨向滅亡的時候,全靠你拯救了我。
  不但我本人蒙受你的教誨,就是先祖桓叔以後的子孫,都會感激你的恩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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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父文伯退朝,朝其母,其母方績,文伯曰:
  「以歜(音觸)之家而主猶績,懼乾季孫之怒也。其以歜為不能事主乎?」
  其母嘆曰:「魯其亡乎?使僮子備官而未之聞耶?居,吾語女。
  昔聖王之處民也,擇瘠土而處之,勞其民而用之,故長王天下。
  夫民勞則思,思則善心生;逸則淫,淫則忘善;忘善則噁心生。
  沃土之民不材,淫也。瘠土之民,莫不向義,勞也。
  公父文伯退朝之後,去看望他的母親,他的母親正在放線,文伯說:
  「像我公父歜這樣的人家還要主母親自放線,這恐怕會讓季孫惱怒。
  他會覺得我公父歜不願意孝敬母親吧?」
  他的母親嘆了一口氣說:
  「魯國要滅亡了吧?讓你這樣的頑童充數做官卻不把做官之道講給你聽?
  坐下來,我講給你聽。過去聖賢的國王為老百姓安置居所,
  選擇貧瘠之地讓百姓定居下來,使百姓勞作,發揮他們的才能,
  因此君主就能夠長久地統治天下。
  老百姓要勞作才會思考,要思考才能找到改善生活的好辦法;
  閒散安逸會導致人們過度享樂,人們過度享樂就會忘記美好的品行;
  忘記美好的品行就會產生邪念。
  居住在沃土之地的百姓勞動水平不高,是因為過度享樂啊。
  居住在貧瘠土地上的百姓,沒有不講道義的,是因為他們勤勞啊。
  是故天子大采朝日,與三公九卿,祖識地德,日中考政,與百官之政事。
  師尹惟旅牧相,宣序民事。少采夕月,與大史司載糾虔天刑。
  日入,監九御,使潔奉褅郊之粢(音滋)盛,而後即安。
  諸侯朝修天子之業命,晝考其國國職,夕省其典刑,夜儆百工,
  使無慆(音滔)淫,而後即安。
  卿大朝考其職,晝講其庶政,夕序其業,夜庀其家事,而後即安。
  士朝受業,晝而講貫,夕而習復,夜而計過,無憾,而後即安。
  自庶人以下,明而動,晦而休,無日以怠。
  王后親織玄紞(音膽),公侯之夫人,加之紘(音宏)、綖(音延)。
  卿之內為大帶,命婦成祭服。
  列士之妻,加之以朝服。自庶士以下,皆衣其夫。
  社而賦事,蒸而獻功,男女效績,愆則有辟。
  古之制也!君子勞心,小人勞力,先王之訓也!自上以下,誰敢淫心舍力?
  今我寡也,爾又在下位,朝夕處事,猶恐忘先人之業。況有怠惰,其何以避辟?
  吾冀而朝夕修我,曰:『必無廢先人。』
  爾今曰:『胡不自安?』以是承君之官,余懼穆伯之絕祀也?」
  因此天子穿著五彩花紋的衣服隆重地祭祀太陽,讓參公九卿,
  熟習知悉農業生產,中午考察政務,交代百官要做的事務。
  京都縣邑各級官員在牧、相的領導下,安排事務使百姓得到治理。
  天子穿著三採花紋的衣服祭祀月亮,和太史、司載詳細記錄天象;
  日落便督促嬪妃們,讓她們清潔並準備好禘祭、郊祭的各種穀物及器皿,
  然後才休息。諸侯們清早聽取天子佈置事務和訓導,
  白天完成他們所負責的日常政務,傍晚反覆檢查有關典章和法規,
  夜晚警告眾官,告誡他們不要過度享樂,然後才休息。
  卿大夫清早統籌安排政務,白天與屬僚商量處理政務,
  傍晚梳理一遍當天的事務,夜晚處理他的家事,然後才休息。
  貴族青年清早接受早課,白天講習所學知識,傍晚複習,
  夜晚反省自己有無過錯直到沒有甚麼不滿意的地方,然後才休息。
  從平民以下,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沒有一天懈怠的。
  王后親子編織冠冕上用來系瑱的黑色絲帶,
  公侯的夫人還要編織繫於頜下的帽帶以及覆蓋帽子的裝飾品。
  卿的妻子做腰帶,所有貴婦人都要親自做祭祀服裝。
  各種士人的妻子,還要做朝服。普通百姓,都要給丈夫做衣服穿。
  春分之後祭祀土地接著開始耕種,冬季祭祀時獻上穀物和牲畜,
  男女都在冬祭上展示自己的勞動成果,有過失就要避開不能參加祭祀。
  這是上古傳下來的制度!君王操心,小人出力,這是先王的遺訓啊。
  自上而下,誰敢挖空心思偷懶呢?如今我守了寡,你又做官,早晚做事,
  尚且擔心丟棄了祖宗的基業。倘若懈怠懶惰,那怎麼躲避得了罪責呢!
  我希望你早晚提醒我說:『一定不要廢棄先人的傳統。』
  你今天卻說:『為什麼不自己圖安逸啊?』
  以你這樣的態度承擔君王的官職,我恐怕你父親穆伯要絕後了啊。」
  仲尼聞之曰:「弟子志之,季氏之婦不淫矣!」
  仲尼聽說這件事後說:「弟子們記住,季家的老夫人不圖安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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