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為禎祺的行為感到驕傲。
雖然,我只是待在原地,沒有現身來一段『神蹟』。
不必落下花瓣,不必有天使歌唱,不必霹靂的閃電,
只要相信,只要確定,以虔敬柔順之名。
「佛瑞斯特,我看我又完了,她好喜歡告狀哦。」
禎祺不如我想像的脆弱,剛才的驚天動地,就像家常便飯那樣,
這令我意識到,禎祺不適合這樣的教育環境,
至少,不適合這個塗著鮮艷口紅,上課沒甚麼味兒的女老師。
「害怕嗎?害怕回家之後要挨罵了?」我問。
「如果我怕,那就甚麼都不會說的裝啞巴囉,下一節課要當乖小孩了,
最好當個石頭,連呼吸也沒有。」
她的臉上寫滿無奈,人小鬼大,所以突顯不合時宜與疲憊,
禎祺在用整個生命去闖,試圖撞開面前的重重迷霧,
缺乏後盾,使得她只能往前,在混沌未明處尋找自己的出路。
此時此刻,給予反而不是尊重,是一種形態上的輕視。
我們相對沉默,十分鐘後,禎祺邁開小步子回教室上課,
女老師要她回座位上坐好,她理也不理,逕自打開課本跟著一同誦讀,
教室後排的小男生豎起大拇指誇她勇敢,她得意地笑笑,
一副泰然自若的神色。
挑撥戰火的女孩們無戲可看,悻悻然將五十分鐘回歸於課本。
女老師漆了水泥的雙頰氣得鼓脹。
時間靜止在禎祺的臉龐,
只有風吹動她的瀏海時,我看見長大的小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