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祠堂何處尋,錦官城外柏森森。映階碧草自春色,隔葉黃鸝空好音。
  三顧頻煩天下計,兩朝開濟老臣心。出師未捷身先死,長使英雄淚滿襟。
  何處去尋找武侯諸葛亮的祠堂?在成都城外那柏樹茂密的地方。
  碧草照映臺階呈現自然的春色,樹上的黃鸝隔枝徒然婉囀鳴唱。
  先主曾三顧茅廬拜訪請他定奪天下,輔佐兩朝開國繼業,忠誠滿腔。
  可惜出師伐魏未捷而病亡軍中,長使歷代英雄們對此涕淚滿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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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公幹以失敬罹罪,文帝問曰:「卿何以不謹於文憲?」
  楨答曰:「臣誠庸短,亦由陛下綱目不疏。」
  劉楨因為對甄后失敬遭致罪罰。
  魏文帝問他:你為甚麼不注意法紀呢?
  劉楨回答說:臣確實平庸淺陋,但也是由於陛下法網不夠稀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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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遷之變,宦第皆為賊窟。王學使七襄之宅,盜聚尤眾。
  城破兵入,掃蕩群醜,尸填墀(音遲),血至充門而流。
  謝遷之變發生時,那些做官的宅第都淪為賊窩。
  有一個叫王七襄的提學使,他家裡住著的的盜賊更是多。
  官兵攻破城邑後,把這些盜賊掃蕩盡了,那些屍身都丟在台階上,
  屍血多到溢出了門外。
  謝遷之變:指順治初年謝遷領導的一次農民起義。
  學使:指提學使。提學,是中國、朝鮮古代官職,
  大致上負責教育行政,與掌管各級學校,與學生授業科舉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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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郡龐士元聞司馬德操在潁川,故二千里候之。
  至,遇德操采桑,士元從車中謂曰:
  「吾聞丈夫處世,當帶金佩紫,焉有屈洪流之量,而執絲婦之事。」
  德操曰:「子且下車,子適知邪徑之速,不慮失道之迷。
  昔伯成耦耕,不慕諸侯之榮;原憲桑樞,不易有官之宅。
  何有坐則華屋,行則肥馬,侍女數十,然後為奇。
  此乃許、父所以忼慨,夷、齊所以長歎。雖有竊秦之爵,千駟之富,不足貴也!」
  士元曰:「僕生出邊垂,寡見大義。若不一叩洪鍾,伐雷鼓,則不識其音響也。」
  南郡龐士元聽說司馬德操住在穎川,特意走了兩千里路去拜訪他。
  到了那裡,遇上德操正在採桑葉,士元就在車裡對德操說:
  我聽說大丈夫處世,就應該做大官,辦大事,
  哪有壓抑長江大河的流量,去做製絲婦女的事!
  德操說:您姑且下車來。您只知道走小路快,卻不擔心迷路。
  從前伯成寧願回家種地,也不羨慕做諸侯的榮耀;
  原憲寧願住在破屋裡,也不願換住達官的住宅。
  哪裡有住就要住在豪華的宮室裡,出門就必須肥馬輕車,
  左右要有幾十個婢妾侍候,然後才算是與眾不同的呢!
  這正是隱士許由、巢父感慨的原因,也是清廉之士伯夷、叔齊長嘆的來由。
  就算有呂不韋那樣的官爵,有齊景公那樣的富有,也是不值得尊敬的。
  士元說:我出生在邊遠偏僻的地方,很少見識到大道理。
  如果不叩擊一下大鐘、雷鼓,那就不知道它們的響音啊。
  龐士元:龐統,字士元,東漢末襄陽人,曾任南郡功曹,
  年輕時曾去拜會司馬德操,德操很賞識他,稱他為鳳雛。
  司馬德操:司馬徽,字德操。曾向劉備推薦諸葛亮和龐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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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東周與西周戰,韓救西周。
  為東周謂韓王曰:『西周者,故天子之國也,多名器重寶。
  案兵而勿出,可以德東周,西周之寶可盡矣。』
  東周與西周交戰,韓國要出兵援助西周。
  有人為東周對韓王說:西周所處之地,是以前周天子的故都,
  那裡有很多鍾鼎、珍寶。
  如果韓國不出兵,既可以施惠於東周,西周也會獻出珍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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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禰(音彌)衡被魏武謫為鼓吏,正月半試鼓。
  衡揚枹(音浮)為漁陽摻撾(音燦抓),淵淵有金石聲,四坐為之改容。
  孔融曰:「禰衡罪同胥靡,不能發明王之夢。」魏武慚而赦之。
  禰衡被魏武帝曹操罰做打鼓的小吏。
  正遇八月中大會賓客的時候要檢驗鼓的音節,
  禰衡揮動鼓槌奏《漁陽摻撾》曲,鼓聲深沉,有金石之音,
  滿座的人都為之動容。
  孔融說:禰衡的罪和那個胥靡相同,只是不能引發英明魏王的夢。
  魏武帝聽了很慚愧,就赦免了禰衡。
  胥靡:輕刑名,指服勞役的囚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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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蓉少時,讀書養晦堂之西偏一室。
  俛而讀,仰而思:思而弗得,輒起,繞室以旋。
  室有窪徑尺,浸淫日廣。每履之,足苦躓焉;既久而遂安之。
  我小時候,在養晦堂西邊的一間屋裡讀書。
  低著頭讀書,遇到問題就抬起頭來思考;
  如果想不通,往往站起來,繞著屋子走來走去。
  屋裡有個直徑約一尺寬的窪地,一天一天漸漸擴大。
  每當踏到窪地,腳常被絆倒而苦惱;日子久了也就習慣了。

  一日,父來室中,顧而笑曰:「一室之不治,何以天下國家為?」
  命童子取土平之。
  有一天,父親來到屋裡,看到窪地就笑著說:
  「一個房間都沒管好,將來憑甚麼來處理天下國家的大事呢?」
  就命令小僕人拿土來把窪地填平。

  後蓉履其地,蹴然以驚,如土忽隆起者;俯視地,坦然則既平矣。
  已而復然;又久而後安之。
  後來我又踩到填平的地面,腳像踢到什麼東西似的嚇了一跳,
  好像地面忽然隆起來一樣;低頭看地面,已經填得平平坦坦了。
  一會兒又走到那裡還是有這樣的感覺;時間久了就又習慣了。

  噫!習之中人甚矣哉!足履平地,不與窪適也;
  及其久,而窪者若平。至使久而即乎其故,則反窒焉而不寧。
  故君子之學貴慎始。
  唉!習慣對人的影響實在太大了!
  腳本來踩在平地上,不能適應凹陷的地方;
  等到日子久了,踩在窪地上就好像踩在平地一樣。
  假使久了又踩到平地,反而覺得有阻礙而不習慣。
  因此君子作學問最重要的是在開始的時候就要謹慎地養成良好的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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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故園東望路漫漫,雙袖龍鍾淚不乾。馬上相逢無紙筆,憑君傳語報平安。

  我眺望東方的家鄉,路途是多麼漫長遙遠,
  淚水不斷的流著,兩邊袖子都溼透難乾。
  策馬趕路的途中,正好遇見要回京城的使者,
  身邊沒有紙和筆,只好託你帶個平安的口信給我的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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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荀慈明與汝南袁閬(音朗)相見,問潁川人士,慈明先及諸兄。
  閬笑曰:「士但可因親舊而已乎?」
  慈明曰:「足下相難,依據者何經?」
  閬曰:「方問國士而及諸兄,是以尤之耳。」
  慈明曰:「昔者祁奚內舉不失其子,外舉不失其讎,以為至公。
  公旦文王之詩,不論堯舜之德,而頌文武者,親親之義也。
  春秋之義,內其國而外諸夏。且不愛其親而愛他人者,不為悖德乎?」
  荀慈明和汝南郡袁閬見面時,袁閬問起穎川郡有哪些才德之士,
  慈明先就提到自己的幾位兄長。
  袁閬譏笑他說:才德之士只能靠親朋故舊來揚名嗎?
  慈明說:您責備我,依據甚麼原則?
  袁閬說:我剛才問國士,你卻談自己的諸位兄長,因此我才責問你呀!
  慈明說:從前祁奚在推薦人才時,對內不忽略自己的兒子,對外不忽略自己的仇人,
  人們認為他是最公正無私的。
  周公旦作《文王》時,不去敘說遠古帝王堯和舜的德政,卻歌頌周文王、周武王,
  這是符合愛親人這一大義的。
  《春秋》記事的原則是:把本國看成親的,把諸侯國看成疏的。
  再說不愛自己的親人而愛別人的人,豈不是違反了道德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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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萬村石氏之婦,祟(註)於狐,患之,而不能遣。
  扉後有瓶,每聞婦翁來,狐輒遁匿其中。婦窺之熟,暗計而不言。
  萬村石家的媳婦,受到狐精的擾害,家人很是煩惱,卻無法驅走牠。
  門後有個瓶子,每次聽到婦人的公公回來,狐精就躲入瓶裡。
  婦人看久了,明白這是狐精的習慣,就暗自計畫不出聲。
  註:見有版本為「崇」,則與文意不符,應為誤植。

  一日,竄入。婦急以絮塞其口;置釜中,燂(音前)湯而沸之。
  瓶熱。狐呼曰:「熱甚!勿惡作劇。」婦不語。
  號益急,久之無聲。拔塞而驗之,毛一堆,血數點而已。

  有一天,狐精又竄進瓶中。婦人急忙用棉絮塞住瓶口,置入鍋中,
  把水加溫直至燒開。瓶子越來越熱。
  狐精叫說:太熱了!不要惡作劇。婦人不語。
  牠的哀號聲越來越急促,久了也就沒有聲音了。
  婦人拔開棉塞檢查,只見瓶裡一堆狐毛,幾滴狐血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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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吳道助、附子兄弟,居在丹陽郡。
  後遭母童夫人艱,朝夕哭臨。
  及思至,賓客弔省,號踊(音勇)哀絕,路人為之落淚。
  韓康伯時為丹陽尹,母殷在郡,每聞二吳之哭,輒為悽惻。
  語康伯曰:「汝若為選官,當好料理此人。」康伯亦甚相知。
  韓後果為吏部尚書。大吳不免哀制,小吳遂大貴達。
  吳道助和吳附子兄弟倆住在丹陽郡官署的後面。
  遇上母親童夫人逝世,他們早晚哭悼。
  每當思念起母親、賓客來弔唁時,都頓足號哭,哀慟欲絕,過路的人也因此落淚。
  當時韓康伯任丹陽尹,母親殷氏住在郡府中,
  每逢聽到吳家兄弟倆的哭聲,總是深為哀傷。
  她對康伯說:你如果做了銓選的官吏,應該妥善任用這兩個人。
  韓康伯也和他們結成知己。後來韓康伯果然出任吏部尚書。
  於是大吳終身為母親守孝,而小吳則受知於韓康伯,在官場上大為顯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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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子曰:地形有通者、有掛者、有支者、有隘者、有險者、有遠者。
  我可以往,彼可以來,曰通。
  通形者,先居高陽,利糧道,以戰則利。
  可以往,難以返,曰掛。
  掛形者,敵無備,出而勝之,敵若有備,出而不勝,難以返,不利。
  我出而不利,彼出而不利,曰支。
  支形者,敵雖利我,我無出也,引而去之,令敵半出而擊之利。
  隘形者,我先居之,必盈之以待敵。
  若敵先居之,盈而勿從,不盈而從之。
  險形者,我先居之,必居高陽以待敵;若敵先居之,引而去之,勿從也。
  遠形者,勢均難以挑戰,戰而不利。
  凡此六者,地之道也,將之至任,不可不察也。
  孫子說:地形有通、掛、支、隘、險、遠六種。
  我可以往,敵人也可以來,這種地區稱為通。
  在這種地區作戰,必須先搶占開闊向陽之處,並使糧道暢通,
  這樣,交戰就有利。
  凡是前往容易而返回艱難的地區稱為掛。
  在掛形地區作戰,敵人若無防備,出擊可以勝敵;
  敵人若有防備,出擊不可勝而自己卻難以返回,不利。
  凡是我出擊不利,敵方出擊也不利的地區,稱支。
  在支形地區,敵人即使以利誘我,我也不能出擊,
  率軍離開,讓敵人從支形地區出發一半時突然回擊它,有利。
  在兩山間有狹窄通谷的隘形地區作戰,如果我先占據了隘口,
  一定齊隘口而滿重兵以待敵;若敵人先占據隘口,重兵封住了隘口,就不要進攻;
  如果敵人只占據了隘口一部分,並未布兵陣全部封鎖,則可以進攻。
  在險形地區作戰,如果我先據險地,一定選擇開闊向陽之處來等待敵人;
  如果敵人先占險地,就率軍離去,不要仰攻敵人。
  在遠形地區作戰,雙方態勢均等,難以挑戰引敵,無論哪一方挑戰都不利。
  大凡這六個方面,是運用地理條件的原則,
  掌握這些原則,是將領們至關重要的責任,不能不認真的加以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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