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遠張於旦,性疏狂不羈。讀書蕭寺。
  時邑令魯公,三韓人。有女好獵。
  生適遇諸野,見其風姿娟秀,著錦貂裘,跨小驪駒,翩然若畫。
  歸憶容華,極意欽想。後聞女暴卒,悼嘆欲絕。
  魯以家遠,寄靈寺中,即生讀所。
  登州府招遠縣有個人叫張於旦,他的性情闊略放任,不拘禮儀。
  他曾在一座佛寺裡讀書。
  當時的招遠縣縣官人稱魯公,遼東人氏。他有一個女兒喜好打獵。
  有一次,張生在野外遇到魯公的女兒,見她風度儀態清秀美好,
  穿著錦緞貂裘,騎著一匹小黑馬,翩翩然如同畫中的人物。
  他回到寺裡,回憶起魯女美好的容貌,傾心想慕。
  後來聽說魯女忽然死了,張生又是哀傷,又是嘆息。
  而魯公因為老家很遠,便把女兒的靈柩暫時寄置在張生讀書的寺廟裡。
  蕭寺:佛寺。唐李肇《國史補》:「梁武帝造寺,令蕭子云飛白大書『蕭寺』,
  至今一『蕭』字存焉。」後世因稱佛寺為蕭寺。
  三韓:指遼東。漢時,朝鮮南部有馬韓(西)、辰韓(東)、弁韓(南)三國。
  明朝天啟初因失遼陽,以後乃習稱遼東為三韓。見《日知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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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黑雁飛高,單于夜遁逃。欲將輕騎逐,大雪滿弓刀。
  月兒昏暗無光的時候,雁鳥在空中飛得很高。
  匈奴國王單于,在夜裡想要奔逃到別處去,
  將軍跨騎著輕快的馬想要追趕,
  那天下的大雪早已滿載弓刀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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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君子而詐善,無異小人之肆惡;君子而改節,不及小人之自新。
  身為君子卻具有偽善的惡行,
  那麼他們的行為與邪惡的小人作惡多端沒有甚麼兩樣;
  行仁義的正人君子如果放棄自己的志向落入濁流,
  那還不如一個改過自新的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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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簡作桓宣武別駕,後為東曹參軍,頗以剛直見疏。
  嘗聽記,簡都無言。宣武問:「劉東曹何以不下意?」
  答曰:「會不能用。」宣武亦無怪色。
  劉簡在桓溫手下任別駕,後來又任東曹參軍,因為剛強正直,桓溫相當疏遠他。
  有一次處理公文,劉簡一句話也不說。
  桓溫問他:「劉東曹為甚麼不提出意見?」
  劉簡回答說:「一定不會被採納。」桓溫聽了,也沒有一點責怪的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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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王將征犬戎。祭公謀父諫曰:「不可!先王耀德不觀兵。
  夫兵,戢而時動,動則威;觀則玩,玩則無震。
  是故周文公之《頌》曰:『載戢干戈,載櫜(音高)弓矢。
  我求懿德,肆於時夏。允王保之。』
  先王之於民也,茂正其德,而厚其性;阜其財求,而利其器用;
  明利害之鄉,以文修之,使務利而避害,懷德而畏威。故能保世以滋大。」
  周穆王打算征討犬戎,祭公謀公對他說:
  「不行!先王歷來只發揚德政,而不炫耀武力。
  軍隊在平時聚集力量,必要時才動用,一動就能顯示威風;
  炫耀等於玩弄,那就失去了威風。所以周公的《頌》詩說:
  『把干戈收起來啊,把弓箭收藏好啊,我王施政求美德,
  要使恩惠遍中國,永遠保持無缺失。』
  先王對於百姓,總要鼓勵他們道德高尚,性情淳厚,財物豐裕,器具合用;
  以禮法教育他們,使他們明辨利害,務利而避害,
  懷念德政而畏懼刑威,因此王業就能世代相傳,發揚光大。
  「昔我先世后稷,以服事虞、夏;及夏之衰也,棄稷弗務。
  我先王不窋(音竹)用失其官,而自竄於戎、翟之間。
  不敢怠業,時序其德,纂修其緒,修其訓典;
  朝夕恪勤,守以惇篤,奉以忠信;奕世載德,不忝前人。
  至於武王,昭前之光明,而加之以慈和,事神保民,莫不欣喜。
  商王帝辛,大惡於民,庶民弗忍,欣戴武王,以致戎於商牧。
  是先王非務武也,勤恤民隱而除其害也。」
  從前我周朝的祖先后稷,世代擔任農官,侍奉虞舜和夏禹。
  等到夏朝衰落,廢除農官,忽視農業,我先王不窋因此喪失官職,
  只好遷居到戎狄之間。但他對農業仍不敢懈怠,時時宣揚后稷的德行,
  繼承后稷的事業,學習后稷的教導和典則,早晚勤勤懇懇,
  以篤實的態度保持它,以忠信的情懷奉行它,
  世世代代繼承先德,從不辱沒前人的光彩。
  到了武王,他能發揚前人的美德,加以慈愛和平,
  侍奉神靈,保護百姓,無不歡歡喜喜。
  那商紂暴虐,百姓不堪其苦,都樂於擁戴武王。因此武王才出兵牧野。
  可見先王並非崇尚武力,而是體恤人民的痛苦,為人民除害。
  「夫先王之制:邦內甸服,邦外侯服,侯、衛賓服,蠻、夷要服,
  戎、翟荒服。甸服者祭,侯服者祀,賓服者享,要服者貢,荒服者王。
  日祭、月祀、時享、歲貢、終王,先王之訓也。
  有不祭則修意,有不祀則修言,有不享則修文,有不貢則修名,
  有不王則修德;序成而有不至,則修刑。
  於是乎有刑不祭,伐不祀,征不享,讓不貢,告不王。
  於是乎有刑罰之辟,有攻伐之兵,有征討之備,有威讓之令,有文告之辭。
  布令陳辭而又不至,則又增修於德,無勤民於遠。是以近無不聽,遠無不服。」
  先王的制度:都城近郊是『甸服』,郊外是『侯服』,
  侯服以外是『賓服』,夷蠻『要服』,戎狄『荒服』。
  甸服,須供應天子祭祖的用品;侯服須供應『奉祀』高祖、曾祖的用品;
  賓服,須供應天子『享祭』遠祖的用品;要服,須供應天子『貢祭』神靈的用品;
  荒服,諸侯必須來朝拜天子。
  祭禮每天一次,祀禮每月一次,享禮每季一次,
  貢禮每年一次,朝拜終生一次,這是先王的遺訓。
  如果有不供應日祭的,天子就應檢查自己的思想;
  有不供應月祀的,就應檢查自己的言辭;
  有不供應季享的,就應檢查自己的法令;
  有不供應歲貢的,就應檢查自己的尊卑名份;
  有不來朝拜的,就應檢查自己的德行。
  依次檢查完了,還有不來的,這才檢查刑法,
  懲罰不祭的、征伐不祀的、討伐不享的、譴責不貢的、警告不朝的。
  因此才有用於懲罰的刑法,用於征伐的軍隊,用於討伐的武備,
  才有譴責的命令,曉諭的文辭。
  如果宣傳政令、發出文告,還有不來貢獻朝見的,
  那就再努力增進自己的德行,決不勞民遠征。
  這樣,近處的諸侯沒有不聽從的,遠處的諸侯沒有不信服的。
  「今自大畢、伯仕之終也,犬戎氏以其職來王,
  天子曰:『予必以不享征之,且觀之兵。』其無乃廢先王之訓,而王幾頓乎?
  吾聞夫犬戎樹惇能帥舊德而守終純固,其有以御我矣!」
  王不聽,遂征之,得四白狼、四白鹿以歸。自是荒服者不至。
  現在,自從大畢、伯仕去世以後,
  犬戎的君長已經盡了他『荒服』的職責,前來朝拜天子。
  可是天子卻說:『我定要按照賓服不享的罪名討伐他,還要向他炫耀軍威。』
  恐怕違反先王的遺訓,而您也難免挫敗!
  我聽說,犬戎的君長樹惇,能夠遵循先人的德行,保持朝拜的禮節,
  辦事認真,他有理由也有能力抵制我們。」
  穆王不聽,硬要去攻打犬戎。結果只得到四隻白狼,四隻白鹿。
  從此,荒服的諸侯再也不來朝拜天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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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問祖宗之德澤,吾身所享者是,當念其積累之難;
  問子孫之福祉,吾身所貽者是,要思其傾覆之易。
  如果問祖先給我們留下甚麼恩德,
  只要看我們現在所享幸福的厚薄就可以知道,
  因此應當時時感謝祖先們創造積累的艱辛;
  如果要問我們的子孫後代將來會享受到甚麼樣的幸福,
  那麼只要看我們所留下恩澤究竟有多少就可以知道,
  同時,要考慮到這些家業是很容易遭受衰敗的厄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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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吳王夫差敗越於夫椒,報檇李也。遂入越,越子以甲楯五千,保於會稽。
  使大夫種,因吳大宰嚭,以行成。吳子將許之。
  伍員曰:「不可。臣聞之:『樹德莫如滋,去疾莫如盡。』
  吳王夫差在夫椒打敗越軍,報了檇李之仇,趁勢攻進越國。
  越王勾踐帶領披甲持盾的五千人守住會稽山,
  並派大夫文種,通過吳國的太宰嚭向吳王求和。吳王打算答應他。
  伍員說:「萬萬不可!臣聽說:『樹立品德,必須灌溉辛勤;掃除禍害,必須連根拔盡』。
  「昔有過澆,殺斟灌,以伐斟鄩(音尋),滅夏後相。
  後緡方娠,逃出自竇,歸於有仍,生少康焉,為仍牧正。
  惎(音技)澆能戒之。澆使椒求之,逃奔有虞,為之庖正,以除其害。
  虞思於是妻之以二姚,而邑諸綸,有田一成,有眾一旅。
  能布其德,而兆其謀;以收夏眾,撫其官職;
  使女艾諜澆,使季杼誘豷(音抑),遂滅過、戈,復禹之績,祀夏配天,不失舊物。
  今吳不如過,而越大於少康,或將豐之,不亦難乎?
  句踐能親而務施,施不失人,親不棄勞;與我同壤,而世為仇讎。
  於是乎克而弗取,將又存之,違天而長寇讎;後雖悔之,不可食已。
  姬之衰也,日可俟也。介在蠻、夷,而長寇讎;以是求伯,必不行矣!」
  從前過國的澆,殺了斟灌又攻打斟鄩,滅了夏王相。
  相的妻子後緡方懷孕,從城牆的小洞裡逃走,回到有仍,生了少康。
  少康後來做了有仍的牧正,他對澆恨極了,又能警惕戒備。
  澆派椒四處搜尋少康,少康逃奔有虞,在那裡做了庖正,躲避禍害。
  虞思兩個女兒嫁給他,封他在綸邑,有田一成,不過十里,有眾一旅,不過五百。
  但他能佈施德政,開始謀劃,收集夏朝的餘部,使其專心供職。
  他派女艾去澆那裡刺探消息,派季舒去引誘澆的弟弟豷,
  終於滅亡過國和戈國,恢復夏禹的功業,祭祀夏的祖先,
  以配享天帝,維護了夏朝的天命。
  現在吳國不如過國,越國卻大於少康,如果讓越國強盛起來,
  吳國豈不就難辦了嗎?勾踐這個人能夠親近臣民,注重施布恩惠。
  肯施恩惠,就不失民心;親近臣民,就不會忽略有功之人。
  他與我國土地相連,世代有仇,現在我們戰勝了他,
  不但不加以消滅,反而打算保全他,這真是違背天命而助長仇敵,
  將來後悔也來不及了!姬姓的衰亡,指日可待呀。
  我國處在蠻夷之間,而又助長仇敵,這樣謀霸業,行不通啊!」
  弗聽。退而告人曰:「越十年生聚,而十年教訓,二十年之外,吳其為沼乎!」
  吳王不聽。伍員退下來,對人說:
  「越國用十年時間聚集財富,再用十年時間教育和訓練人民,
  二十年後,吳國的宮殿怕要變成池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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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長史求東陽,撫軍不用。
  後疾篤,臨終,撫軍哀嘆曰:「吾將負仲祖於此,命用之。」
  長史曰:「人言會稽王痴,真痴。」
  左長史王仲祖請求出任東陽太守,撫軍不肯委任他。
  後來王仲祖病重,臨去世時,撫軍哀嘆說:「我將會在這件事上對不起仲祖。」
  便下命令委任他。王沖祖說:「人們說會稽王痴心,確實痴心。」
  王長史:王濛,字仲祖。
  撫軍:晉簡文帝,登位前曾任撫軍大將軍,封會稽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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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聖俞南遊,泊舟江心。既寢,視月明如練,未能寐,使童僕為之按摩。
  忽聞舟頂如小兒行,踏蘆蓆作響,遠自舟尾來,漸近艙戶。
  慮為盜,急起問童。童亦聞之。問答間,見一人伏舟頂上,垂首窺艙內。
  大愕,按劍呼諸僕,一舟俱醒。告以所見。或疑錯誤。
  俄響聲又作。群起四顧,渺然無人,惟疏星皎月,漫漫江波而已。
  眾坐舟中。旋見青火如燈狀,突出水面,隨水浮游;漸近舡(音香),則火頓滅。
  即有黑人驟起,屹立水上,以手攀舟而行。
  眾譟曰:「必此物也!」欲射之。方開弓,則遽伏水中,不可見矣。
  問舟人。舟人曰:「此古戰場,鬼時出沒,其無足怪。」
  王聖俞到南方遊玩時,所坐的船停在江心。
  他躺下準備就寢,見月光明亮,如白絹自天垂降,沒能睡著,便讓童僕為他按摩。
  忽然聽到船頂上發出如同小孩踏著蘆蓆走過的聲音,
  這聲音從船尾過來,漸漸接近艙門。
  王聖俞擔心是盜賊,急忙起來詢問童僕,童僕也聽見這個聲音。
  王聖俞與童僕問答間,見一個人伏在船頂上,垂下頭來往艙內窺視。
  王聖俞大感驚愕,拔劍呼叫僕人們,一船子的人也都醒了。
  王聖俞告訴眾人剛才看見的情形,有人懷疑他眼花。
  不久,那腳步聲又響了起來,眾人起身四處張望,
  卻沒有任何人影,只有稀疏的星光、皎潔的月亮,廣大的江水波流而已。
  眾人正坐在船上,忽見一片如燈的青色火苗冒出水面,隨著江水載浮載沉。
  火苗漸漸靠近船時,又馬上熄滅了。
  此時,一個黑色的人影驟然冒出來,屹立在水面上,用手攀著船走著。
  眾人喊說:一定是這個東西了!想用箭射它。
  剛要開弓,人影忽然沒入水中,看不見了。
  眾人詢問船家,船家說:這裡是古戰場,鬼物時常出沒,沒甚麼好奇怪的。
  王聖俞:《蒲松齡集·聊齋文集》七,有《六月為沈德甫與王聖俞書》,
  稱其為「琊望族」,知為山東諸城一帶人。其他待考。
  白話試譯:水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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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甘茂約秦、魏而攻楚。楚之相秦者屈蓋,為楚和於秦,秦啟關而聽楚使。
  甘茂謂秦王曰:「怵於楚而不使魏制和,楚必曰:『秦鬻魏』。
  不悅而合於楚,楚、魏為一,國恐傷矣。王不如使魏制和,魏制和必悅。
  王不惡於魏,則寄地必多矣。」
  甘茂聯合秦、魏兩國一同攻打楚國。
  在秦國任國相的楚國人屈蓋,替楚國向秦國講和,
  於是秦國便打開邊境關卡的大門接受楚國的使駐。
  甘茂對秦王說:「秦國受楚國的利誘而不讓魏國主持講和,
  楚國一定對魏國說:『秦國出賣了魏國。』
  魏國不高興就會和楚國聯合,楚、魏兩國成為一體,
  秦國恐怕要受到損害了。大王不如讓魏國主持講和,
  魏國主持講和一定高興。這樣,魏國不憎恨大王,
  那麼大王可獲得的土地也就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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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興公作庾公誄,文多託寄之辭。既成,示庾道恩。
  庾見,慨然送還之,曰:「先君與君,自不至於此。」
  孫興公寫了《庾公誄》,文中有很多寄託情誼的言辭。
  寫好了,拿給庾道恩看。道恩看了,憤激地送還給他,說:
  「先父和您的交情本來沒有達到這一步。」
  庾道恩:庾羲,字叔和,小名道恩,是庾亮的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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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民肯種德施惠,便是無位的公相;士夫徒貪權市寵,竟成有爵的乞人。
  一個平民老百姓如果願意盡自己的能力廣積恩德廣施恩惠,
  他雖然沒有公卿相國的名位,卻同樣受到世人景仰;
  那些有高官厚祿的士大夫們如果只是一味地爭奪權勢貪戀名聲,
  雖然有著公卿爵位,卻像一個討飯的乞丐一樣可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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