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共太子死,有五庶子,皆愛之,而無適立也。
  司馬翦謂楚王曰:「何不封公子咎,而為之請太子?」
  左成謂司馬翦曰:「周君不聽,是公之知困而交絕於周也。
  不如謂周君曰:『孰欲立也?微告翦,翦今楚王資之以地。』
  公若欲為太子,因令人謂相國御展子,廧(音牆)夫空曰:『王類欲令若為之。』
  此健士也,居中不便於相國。」相國令之為太子。
  周武公的共太子死了,武公還有五個庶出的兒子,他都很喜愛他們,
  但還沒有確立誰做太子。
  大臣司馬翦對楚懷王說:為甚麼不給公子咎封賞,並且請求讓他為太子呢?
  大臣左成也對司馬翦說:如果周王不答應,這不僅使您太難堪,
  而且楚國與東周的邦交就將斷絕。
  不如去對周君說:主君想要立誰做太子,請悄悄地告訴我,我將讓楚王把封賞給他。
  公子若想做太子,您可以派人去對楚相國的車夫展子和小臣空說:
  楚王似乎想讓周公子姬若做太子,公子若可是一個強悍有能力的人,
  如果他處在太子的寶座上,那可是對相國不利的了。
  最終楚相國幫助姬咎當上了東周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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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鄭玄家奴婢皆讀書。嘗使一婢,不稱旨,將撻之。
  方自陳說,玄怒,使人曳箸泥中。
  須臾,復有一婢來,問曰:「胡為乎泥中?」
  答曰:「薄言往愬,逢彼之怒。」
  鄭玄家裏的奴婢都讀書。
  一次曾使喚一個婢女,事情做得不稱心,鄭玄要打她。
  她剛要分辯,鄭玄生氣了,叫人把她拉到泥裡。
  一會兒,又有一個婢女走來,問她:胡為乎泥中?
  她回答說:薄言往愬,逢彼之怒。
  胡為句:引自《詩經.邶風,式微》,
  意為:為甚麼會在泥水中。
  薄言句:引自《詩經.邶風.柏舟》,
  意為:我去訴說,反而惹得他發火。薄言,助詞,無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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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衞莊公娶於齊東宮得臣之妹,曰莊姜,美而無子。
  衞人所為賦《碩人》也。又娶於陳,曰厲媯,生孝伯,蚤死。
  其娣戴媯(音歸),生桓公,莊姜以為己子。
  衛莊公娶了齊國太子得臣的妹妹為妻,名叫莊姜。
  莊姜長得很美,但沒有生孩子,衛國人給她作了一首詩叫《碩人》。
  後來衛莊公又娶了一個陳國女子,名叫厲媯。
  厲媯生下孝伯,孝伯早死。
  厲媯隨嫁的妹妹戴媯生了衛桓公。莊姜把衛桓公當作自己的兒子對待。

  公子州吁,嬖(音必)人之子也,有寵而好兵。公弗禁,莊姜惡之。
  石碏(音雀)諫曰:「臣聞愛子,教之以義方,弗納於邪。
  驕奢淫佚,所自邪也。四者之來,寵祿過也。
  將立州吁,乃定之矣;若猶未也,階之為禍!
  夫寵而不驕,驕而能降,降而不憾,憾而能眕(音診)者,鮮矣!
  且夫賤妨貴,少陵長,遠閒親,新閒舊,小加大,淫破義,所謂六逆也。
  君義臣行,父慈子孝,兄愛弟敬,所謂六順也。
  去順效逆,所以速禍也。君人者,將禍是務去;而速之,無乃不可乎?」弗聽。
  公子州吁是莊公寵妾的兒子,受到莊公寵愛,
  州吁喜歡弄武,莊公也不禁止,莊姜則討厭他。
  大夫石碏勸莊公說:我聽說疼愛孩子應當用正道去教導他,不能使他走上邪路。
  驕橫、奢侈、淫 亂、放縱是導致邪惡的原因。
  這四種惡習的産生,是給他的寵愛和俸祿過了頭。
  如果想立州吁為太子,就確定下來;如果定不下來,就會釀成禍亂。
  受寵而不驕橫,驕橫而能安於下位,
  地位在下而不怨恨,怨恨而能克制的人,是很少的。
  況且低賤妨害高貴, 年輕欺凌年長,疏遠離間親近,
  新人離間舊人,弱小壓迫強大,淫亂破壞道義,這是六件背離道理的事。
  國君仁義,臣下恭行,為父慈愛,
  為子孝順,為兄愛護,為弟恭敬,這是六件順理的事。
  背離順理的事而效法違理的事,這就是很快會招致禍害的原因。
  作為統治民眾的君主,應當盡力除掉禍害,
  而現在卻加速禍害的到來,這大概是不行的吧?衛莊公不聽勸告。

  其子厚與州吁遊,禁之,不可。桓公立,乃老。
  石碏的兒子石厚與州吁交往,石碏禁止,但禁止不住。
  到衛桓公當國君時,石碏就告老退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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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鄭玄欲注春秋傳,尚未成時,行與服子慎遇宿客舍,先未相識,
  服在外車上與人說己注傳意。
  玄聽之良久,多與己同。
  玄就車與語曰:「吾久欲注,尚未了。聽君向言,多與吾同。
  今當盡以所注與君。」遂為服氏注。
  鄭玄想要注釋《左傳》,還沒有完成。
  這時有事到外地去,和服子慎相遇,住在同一個客店裡,
  起初兩人並不認識。
  服子慎在店外的車子上,和別人談到自己注《左傳》的想法;
  鄭玄聽了很久。聽出服子慎的見解多數和自己相同。
  鄭玄就走到車前對服子慎說道:我早就想要注《左傳》,還沒有完成;
  聽了您剛才的談論,大多和我相同,現在應該把我作的注全部送給您。
  終於成了服氏注。
  服子慎:服虔,字子慎,任九江太守,作《春秋左氏傳解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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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史某公,忘其姓氏。晝臥齋中,忽有小鹵簿,出自堂陬。馬大如蛙,人細於指。
  小儀仗以數十隊;一官冠皂紗,著繡襆,乘肩輿,紛紛出門而去。
  公心異之,竊疑睡眼之訛。頓見一小人,返入舍,攜一氈包,大如拳,竟造床下。
  白言:「家主人有不腆之儀,敬獻太史。」
  言已,對立,即又不陳其物。
  少間,又自笑曰:「戔戔(音堅)微物,想太史亦當無所用,不如即賜小人。」
  太史頷之。欣然攜之而去。後不復見。惜太史中餒,不曾詰所自來。
  太史官某公,忘了他的姓名。有一天,他在白天的時候躺在書齋裡,
  忽然有個小小的儀仗隊伍,從書齋的一角出來。
  他們騎的小馬大如青蛙,儀仗隊的人們則比手指還要細。
  小儀仗隊有數十人,當中一個官戴著烏紗帽,穿著禮服,坐著轎子,
  緩緩地出門而去。太史心中感到驚異,懷疑自己睡眼昏花看錯了。
  突然見一小人,回來屋內,帶著一個毛氈編製的袋子,袋子大如拳頭,
  他直接走到床下,對太史稟告說:我家主人有份薄禮,敬獻給太史。
  說完,他與太史面對面站著,卻又不把禮物展示出來。
  過了一會,又自己笑著說:微小的禮物,想來太史也應該沒處好用,
  不如就賜給小人。太史點頭同意,小人就高興地把禮物帶走了。
  後來再也沒有見過他。可惜太史當時心中害怕,不曾問小人從哪裡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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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鄭玄在馬融門下,三年不得相見,高足弟子傳授而已。
  嘗算渾天不合,諸弟子莫能解。
  或言玄能者,融召令算,一轉便決,眾咸駭服。
  及玄業成,辭歸,既而融有「禮樂皆東」之歎。
  恐玄擅名而心忌焉。玄亦疑有追,乃坐橋下,在水上據屐。
  融果轉式逐之,告左右曰:「玄在土下水上而據木,此必死矣。」
  遂罷追,玄竟以得免。
  鄭玄在馬融門下求學,過了三年也沒見著馬融,
  只是由高才弟子為他講授罷了。
  馬融曾用渾天算法演算,結果不相符,弟子們也沒有誰能理解。
  有人說鄭玄能演算,馬融便叫他來,要他演算,
  鄭玄一算就解決了,大家都很驚奇,佩服。
  等到鄭玄學業完成,辭別回家,
  馬融隨即慨歎禮和樂的中心都將要轉移到東方去了,
  擔心鄭玄會獨享盛名,心裡很忌恨他。
  鄭玄也猜測馬融會來追趕,便走到橋底下,在水裡墊著木板鞋坐著。
  馬融果然旋轉式盤占卜鄭玄蹤跡,然後告訴身邊的人說:
  鄭玄在土下、水上,靠著木頭,這表明一定是死了。
  便決定不去追趕。鄭玄終於因此得免一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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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酒當歌,人生幾何!譬如朝露,去日苦多。
  慨當以慷,憂思難忘。何以解憂?唯有杜康。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但為君故。沉吟至今。
  呦呦鹿鳴,食野之苹。我有嘉賓,鼓瑟吹笙。
  明明如月,何時可掇?憂從中來,不可斷絕。
  越陌度阡,枉用相存,契闊談讌,心念舊恩。
  月明星稀,烏鵲南飛。繞樹三匝,何枝可依?
  山不厭高,海不厭深,周公吐哺,天下歸心。
  飲酒作樂要盡情歡歌,人生能有多久?
  像晨露見陽光就乾沒,逝去的時日苦於太多。
  心情振奮而激昂慷慨,憂思難忘啊久占心窩。
  煩悶的憂思怎樣解脫?唯有狂飲美酒強作樂。
  「穿著青領服飾的賢才,長久地牽掛著我的心。」
  只是為思念你的緣故,我低聲吟詠此詩直到如今。
  「鹿群於荒野呦呦共鳴,悠然而自得聚食艾蒿。
  尊貴的客人光臨舍下,我奏瑟吹笙熱情歡迎。」
  高空懸掛的那輪明月,何時才能將你摘取啊?
  我心中壓抑著的憂思,不能斷絕不思。
  翻山越嶺遠道來的賓客,有勞尊駕專程來探望我。
  久別重逢共飲宴敘談,回憶往日情誼似長河。
  明月燦爛星星微爍,眼望烏鵲向南飛去。
  繞樹盤旋一圈又一圈,沒有枝頭可作為依託。
  堆積土石山嶺拔天高,匯集細流海水深難測。
  像周公那樣禮待賢士,天下人心都會歸附於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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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殷仲堪當之荊州,王東亭問曰:
  「德以居全為稱,仁以不害物為名。
  方今宰牧華夏,處殺戮之職,與本操將不乖乎?」
  殷答曰:「皋陶造刑辟之制,不為不賢;孔丘居司寇之任,未為不仁。」
  殷仲堪正要到荊州去就任刺史之職,東亭侯王珣問他:
  德行完備稱為德,不害人叫做仁。
  現在你要去治理中部地區,處在有生殺大權的職位上,
  這和你原來的操守恐怕違背了吧?
  殷仲堪回答說:帝舜時的法官皋陶制訂了刑法,不算不賢德;
  孔子擔任了司寇的職責,也不算不仁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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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東亭與張冠軍善。王既作吳郡,人問小令曰:「東亭作郡,風政何似?」
  答曰:「不知治化何如,唯與張祖希情好日隆耳。」
  東亭侯王珣和冠軍將軍張玄兩人很友好。
  王珣擔任吳郡太守以後,有人問中書令王珉說:
  東亭任郡太守,民風和政績怎麼樣?
  王珉回答說:不了解政績教化怎麼樣,
  只是看到他和張祖希的交情一天比一天深厚就是了。
  張冠軍:張玄,字祖希,任吏部尚書,
  後任冠軍將軍(冠軍是將軍的名號)、會稽內史。
  張玄很有才學,名望很高,僅次於謝玄,當時稱兩人為南北二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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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鄭武公、莊公為平王卿士,王貳于虢,鄭伯怨王。
  王曰:「無之。」故周鄭交質。王子狐為質於鄭,鄭公子忽為質於周。
  鄭武公、鄭莊公是周平王的卿士。周平王分權給虢公,鄭莊公怨恨周平王。
  周平王說:沒有的事。於是周王、鄭國交換人質。
  周平王的兒子狐在鄭國做人質,鄭莊公的兒子忽在周王室做人質。

  王崩,周人將畀(音必)虢公政。
  四月,鄭祭足帥師取溫之麥;秋,又取成周之禾。周鄭交惡。
  周平王死後,周王室準備讓虢公掌政。
  四月,鄭國的祭足帥軍隊收割了溫邑的麥子。
  秋季,又收割了成周的稻穀。周和鄭互相仇恨。

  君子曰:「信不由中,質無益也。明恕而行,要之以禮,雖無有質,誰能間之?
  苟有明信,澗谿沼沚之毛,蘋蘩薀藻之菜,筐筥(音莒)錡釜之器,潢汙行潦之水,
  可薦於鬼神,可羞於王公。
  而況君子結二國之信,行之以禮,又焉用質?
  風有采蘩(音繁)、采蘋,雅有行葦、泂(音炯)酌,昭忠信也。」
  君子說:信用不發自心中,盟約抵押也沒用。
  開誠布公互相諒解地行事,用禮教約束,雖然沒有抵押,誰能離間他們呢?
  假如有真誠的信用,山澗溪流中的草,蕨類水草這樣的菜,
  竹筐鐵鍋這樣的器物,低窪處溝渠中的水,
  都可以供奉鬼神,獻給王公為食,
  何況君子締結兩國的盟約,按禮去做,又哪裡用得著人質啊?
  《國風》中有《采蘩》、《采蘋》,
  《大雅》中有《行葦》、《泂酌》詩,都是昭示忠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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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富貴家宜寬厚,而反忌刻,是富貴而貧賤其行矣,如何能享?
  聰明人宜斂藏,而反炫耀,是聰明而愚懵其病矣,如何不敗?
  富貴之家的人應該待人寬容仁厚,如果對別人挑剔苛刻,
  那麼即使是處在富貴之中,其行為和貧賤無知的人是沒有兩樣的,
  又怎麼能夠長久享受富貴的生活?
  聰明有才華的人應該掩藏自己的才智,如果到處炫耀張揚,
  那麼他的言行就跟愚蠢無知的人沒有甚麼區別,他的事業哪有不失敗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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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大為吏部郎,嘗作選草,臨當奏,王僧彌來,聊出示之。
  僧彌得便以己意改易所選者近半,王大甚以為佳,更寫即奏。

  王大任吏部郎時,曾經起草過一份舉薦人員的名單,
  臨到要上奏的時候,王僧彌來了,王大就隨手拿出來給他看。
  王僧彌趁機按自己的意見改換了將近半數的候選名字,
  王大認為改得非常恰當,就另外重寫一份,隨即上奏。
  王僧彌:王珉,小名僧彌,曾任散騎郎、黃門侍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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