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峻既至石頭,百僚奔散,唯侍中鍾雅獨在帝側。
  或謂鍾曰:「見可而進,知難而退,古之道也。
  君性亮直,必不容於寇讎,何不用隨時之宜、而坐待其弊邪?」
  鍾曰:「國亂不能匡,君危不能濟,而各遜遁以求免,吾懼董狐將執簡而進矣!」
  蘇峻率叛軍到了石頭城後,朝廷百官逃散,
  只有侍中鍾雅獨自留在晉成帝身邊。
  有人對鐘雅說:「看到情況允許就前進,知道困難就後退,
  這是古時候的常理。您本性忠誠正直,一定不會被仇敵寬容。
  為甚麼不採取權宜之計,卻要坐著等死呢?」
  鍾雅說:「國家有戰亂而不能拯救,君主有危難而不能救助,
  卻各自逃避以求免禍,我怕董狐就要拿著竹簡上朝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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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風來疏竹,風過而竹不留聲;
  雁渡寒潭,雁去而潭不留影。
  故君子事來而心始現,事去而心隨空。
  當風吹過稀疏的竹林時,會發出沙沙的聲響,
  當風吹過之後,竹林又依然歸於寂靜而不會將聲響留下;
  當大雁飛過寒冷的潭水時,潭面映出大雁的身影,
  可是雁兒飛過之後,潭面依然清澈一片,不會留下大雁的身影。
  所以君子臨事之時才會顯現出本來的心性,
  可是事情處理完後心中也恢復原來的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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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桑生,名曉,字子明,沂州人。少孤,館於紅花埠。
  桑為人靜穆自喜,日再出,就食東鄰,餘時堅坐而已。
  東鄰生偶至戲曰:「君獨居不畏鬼狐耶?」
  笑答曰:「丈夫何畏鬼狐?雄來吾有利劍,雌者尚當開門納之。」
  有個姓桑的書生,名曉,字子明,是沂州這個地方的人。
  他從小沒有父親,寓居於紅花埠。
  桑生的為人,以沉靜平和自矜,每天出門兩趟,都是到東鄰吃飯,
  其他的時間都在家中久坐而已。
  東鄰書生偶然到他的住處,開玩笑說:你自己一個人住,不怕鬼怪狐精嗎?
  桑生笑答說:大丈夫有甚麼怕鬼狐的?公的來了,我有利劍,
  母的來了,我就開門收容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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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氣象要高曠,而不可疏狂;心思要縝密,而不可瑣屑;
  趣味要沖淡,而不可偏枯;操守要嚴明,而不可激烈。
  一個人的氣度要高遠曠達,但是不能太狂放不羈;
  心思要細緻周密,但是不能太雜亂瑣碎;
  趣味要高雅清淡,但是不能太單調枯燥;
  節操要嚴正光明,但是不要偏激剛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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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武王謂甘茂曰:「寡人慾車通三川,以闚周室,而寡人死不杇乎?」
  甘茂對曰:「請之魏,約伐韓。」王令向壽輔行。
  秦王對甘茂說:「我想出兵向東進攻三川(韓國一地名),取周室而代之,
  你如果能為我實現這一夙願,我將至死不忘。」
  甘茂說:「我要求去魏國與他們相約,共同攻打韓國。」
  於是,武王派親信向壽做甘茂的副使出使魏國。

  甘茂至魏,謂向壽:「子歸告王曰:『魏聽臣矣,然願王勿攻也。』
  事成,盡以為子功。」向壽歸以告王,王迎甘茂於息壤。
  甘茂來到魏國,對向壽說:「您回去告訴武王說:
  『魏王已同意我的約定。但希望大王不要進攻韓國。』
  當大事成功之後,一切功勞歸於您。」
  向壽回到秦國,把這話告訴了武王,武王便到息壤這個地方迎接甘茂。

  甘茂至,王問其故。
  對曰:「宜陽,大縣也,上黨、南陽積之久矣,名為縣,其實郡也。
  今王倍數險,行千里而攻之,難矣。臣聞張儀西并巴、蜀之地,
  北取西河之外,南取上庸,天下不以為多張儀而賢先王。
  魏文侯令樂羊將,攻中山,三年而拔之,樂羊反而語功,
  文侯示之謗書一篋,樂羊再拜稽首曰:『此非臣之功,主君之力也。』
  今臣覉旅之臣也,樗里疾、公孫衍二人者,挾韓而議,王必聽之,
  是王欺魏,而臣受公仲侈之怨也。
  昔者曾子處費,費人有與曾子同名族者而殺人,
  人告曾子母曰:「曾參殺人。』曾子之母曰:『吾子不殺人。』織自若。
  有頃焉,人又曰:『曾參殺人。』其母尚織自若也。
  頃之,一人又告之曰:『曾參殺人。』其母懼,投杼踰牆而走。
  夫以曾參之賢,與母之信也,而三人疑之,則慈母不能信也。
  今臣之賢不及曾子,而王之信臣又未若曾子之母也,
  疑臣者不適三人,臣恐王為臣之投杼也。」
  王曰:「寡人不聽也,請與子盟。」於是與之盟於息壤。
  甘茂到了息壤,武王問他其中的原因?
  甘茂回答說:「要進兵三川,必須先攻下宜陽,宜陽是韓國的大縣,
  是上黨和南陽兩部間的貿易要道,
  長期以來,在宜陽積聚了兩地的人力和財物,
  它名義是縣,實際上相當一個郡。
  現在大王的軍隊要經過重重險阻,跋涉千里去攻打宜陽,實在太難了啊!
  我聽說,張儀西並巴、蜀,北取河西,南佔上庸,
  諸侯並不因此就讚揚張儀的能耐,卻稱頌先王(秦惠王)的賢明。
  魏文侯派樂羊為將,進攻中山,三年就滅掉了中山。
  樂羊返回魏國,稱道自己的戰功。
  魏文侯拿出整整一箱群臣誹謗樂羊的意見書給他看,
  樂羊趕緊接受了文侯的批評,心悅誠服地說:
  『這不是我的功勞,完全是主君的功勞啊!』
  我現在只不過是寄居在秦國的人,
  而秦國權臣樗里疾、公孫衍倚仗和韓國的關係,
  將來如果在攻打宜陽時對我進行非議,從中作梗,大王必會聽從。
  如果這樣,大王就欺騙了盟國魏國,而我又會白白招致韓國相國公仲侈的怨恨。
  從前曾參在費地,費地有個與曾參同姓同名的人殺了人。
  有人告訴曾參的母親,說:『曾參殺人了。』
  曾參的母親說:『我的兒子不會殺人』,她仍然照樣織布。
  過了一會兒,一個人跑來說:『曾參殺人了。』曾參的母親仍然織布。
  又過了一會,又有人來說:『曾參殺人了。』
  曾參的母親便驚恐萬狀,扔掉梭子,翻過垣牆,逃跑了。
  就連曾參這樣賢德的人,他的母親都對他產生了疑惑和不信任。
  現在我不如曾參賢能,大王相信我又不如曾參的母親相信曾參,
  非議我的將不止三人,我擔心大王恐怕會因為我的原因而扔掉梭子啊!」
  武王堅定地說:「我不聽信別人的議論,讓我們訂立盟約吧!」
  於是武王和甘茂在息壤訂立盟約。

  果攻宜陽,五月而不能拔也。
  樗里疾、公孫衍二人在,爭之王,王將聽之,召甘茂而告之。
  甘茂對曰:「息壤在彼。」王曰:「有之。」
  因悉起兵,復使甘茂攻之,遂拔宜陽。
  後來甘茂攻打宜陽,五個月還不能攻下,
  於是樗里疾和公孫衍二人在武王面前進甘茂的讒言,
  武王幾乎都要聽信了,因而召回甘茂。
  甘茂到後對武王說:「息壤就在那裡!」武王不得不說:「確實有這回事」。
  這時武王才又堅定信心,動用了全部兵力,繼續讓甘茂指揮作戰,
  最後終於攻克了宜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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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大將軍既反,至石頭,周伯仁往見之。
  謂周曰:「卿何以相負?」
  對曰:「公戎車犯正,下官忝率六軍,而王師不振,以此負公。」
  大將軍王敦反叛以後,到了石頭城,周伯仁去見他。
  王敦問周伯仁:「你為甚麼辜負我?」
  周伯仁回答說:「公舉兵謀反,下官愧率六軍出戰,
  可是軍隊不能奮勇殺敵,因此才辜負了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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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敦既下,住船石頭,欲有廢明帝意。
  賓客盈坐,敦知帝聰明,欲以不孝廢之。
  每言帝不孝之狀,而皆云溫太真所說。
  溫嘗為東宮率,後為吾司馬,甚悉之。
  須臾,溫來,敦便奮其威容,問溫曰:「皇太子作人何似?」
  溫曰:「小人無以測君子。」
  敦聲色並厲,欲以威力使從己,乃重問溫:「太子何以稱佳?」
  溫曰:「鉤深致遠,蓋非淺識所測。然以禮侍親,可稱為孝。」
  王敦從武昌東下以後,把船停在石頭城,他的願望是想廢掉明帝。
  有一次賓客滿座,王敦知道明帝聰敏明慧,就想借不孝的罪名廢掉他。
  每次說到明帝不孝的情況,都說:
  「這是溫太真說的。他曾經做過東宮的衛率,
  後來在我手下擔任司馬,非常熟悉太子的情況。」
  一會兒,溫太真來了,王敦便擺出他的威嚴的神色,
  問太真:「皇太子為人怎麼樣?」
  溫太真回答說:「小人沒法兒估量君子。」
  王敦聲色俱厲,想靠威力來迫使對方順從自己,便重新問道:
  「根據什麼稱頌太子好?」
  溫太真說:「太子才識的廣博精深,似乎不是我這種認識膚淺的人所能估量的;
  可是能按照禮法來侍奉雙親,這可以稱為孝。」
  率:衛率,官名,是太子屬官,主管門衛。
  鉤深致遠:指才識的廣博精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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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大將軍當下,時咸謂無緣爾。
  伯仁曰:「今主非堯、舜,何能無過?
  且人臣安得稱兵以向朝廷?處仲狼抗剛愎,王平子何在?」
  大將軍王敦就要率兵東下,當時人們都以為他沒有藉口呢。
  周伯仁說:「現在的君主不是堯、舜,怎麼能沒有過失!
  再說臣下怎麼能興兵來指向朝廷!處仲他狂妄自大,剛愎自用,
  試看王平子到哪兒去了?」
  狼抗:狂妄自大;乖戾。
  王平子:王澄,字平子,曾任荊州刺史。
  名望超過王敦,為王敦所忌憚。
  王敦任江州刺史時,王澄去拜訪,因輕侮王敦,被王敦殺害。
  按:這裡以王平子為例說明王敦的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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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黃河遠上白雲間,一片孤城萬仞山。羌笛何須怨楊柳,春風不度玉門關。
  黃河遠遠地東流而來,彷彿從白雲間流出。
  只見一座塞外孤城,矗立在幾千丈的高山之間。
  離家的士兵何須用羌笛吹奏折楊柳那種哀傷的調子呢?
  那兒地遠天寒,春風是吹不到玉門關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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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圖未就之功,不如保已成之業;悔既往之失,不如防將來之非。

  與其圖謀計劃沒有把握的功業,還不如將精力用來保持已經完成的事業;
  與其追悔過去的過失,還不如將精力用來預防將可能發生的錯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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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耳目見聞為外賊,情慾意識為內賊。
  只是主人翁惺惺不昧,獨坐中堂,賊便化為家人矣!
  耳朵聽到美音,眼睛看到美色,這些外界誘惑都是外來的盜賊,
  心中的情感和慾念這些都是人內心中潛藏的盜賊。
  可是只要靈魂保持正直清醒,在堂中央坐穩,不受誘惑,
  保持一片純淨的心境,
  那麼這些使人受到誘惑的感受和心理都能化作幫助自己培養正直品德的好幫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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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帝在西堂,會諸公飲酒,未大醉,
  帝問:「今名臣共集,何如堯、舜?」
  時周伯仁為僕射,因厲聲曰:「今雖同人主,復那得等於聖治!」
  帝大怒,還內,作手詔滿一黃紙,遂付廷尉令收,因欲殺之。
  後數日,詔出周,羣臣往省之。周曰:「近知當不死,罪不足至此。」
  晉明帝在西堂召集眾大臣舉行宴會,還沒有大醉的時候,明帝問道:
  今天名臣都聚會在一起,和堯、舜時相比,怎麼樣?
  當時周伯仁任尚書僕射,便聲音激昂地回答說:
  現在聖上和堯、舜雖然同是君主,可又怎麼能和那個太平盛世等同起來呢?
  明帝大怒,回到內宮,親自寫了滿滿一張黃紙的詔令,
  便交給廷尉,命令逮捕周伯仁,想就此殺掉他。
  過了幾天,又下詔令釋放他。
  眾大臣去探望周伯仁,周說:起初我就知道不會死,因為罪狀還不可能到這個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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