釋之為廷尉。上行出中渭橋,有一人從橋下走出,乘輿馬驚。
於是使騎捕,屬之廷尉。釋之治問。
曰:「縣人來,聞蹕,匿橋下。久之,以為行已過,即出,見乘輿車騎即走。」
廷尉奏當,一人犯蹕,當罰金。
文帝怒曰:「此人親驚吾馬;吾馬賴柔和,令他馬,固不敗傷我乎?
而廷尉乃當之罰金。」
釋之曰:「法者,天子所與天下公共也。
今法如此而更重之,是法不信於民也。且方其時,上使立誅之則已。
今既下廷尉,廷尉,天下之平也,一傾而天下用法皆為輕重,民安所措其手足?
唯陛下察之。」良久,上曰:「廷尉當是也。」
釋之擔任廷尉。文帝出巡經過中渭橋,有一個人從橋下跑出來,驚嚇到文帝的車馬。
文帝便派遣騎兵加以逮捕,交給廷尉治罪。釋之審問那個人。
那人說:「我是從長安縣來的人,聽說皇上出巡,禁止通行,便躲在橋下。
過了很久,以為出巡的隊伍已經通過了,就出來,看到皇上的車駕,便立刻跑開。」
廷尉向文帝報告他的判決:僅是一個人觸犯禁止通行的命令,應該判以罰金。
文帝很生氣地說:「這個人驚動了我的車馬,幸虧我的馬溫馴柔和,
假使是其他的馬,豈不就摔傷了我嗎?但廷尉你居然只判他罰金!」
釋之說:「法令是天子要跟天下人共同遵守的。
現在法令規定如此而皇上要加重處罰,這樣法令就不能取信於民了。
況且當這個人驚動皇上的車馬時,皇上假使立刻殺了他也就算了。
現在既然交下來給廷尉治罪,廷尉是天下執法的標準,
只要一有偏差,天下執行法律的官員都將因此而徇私地減輕或加重,
這樣叫人民要如何做才好呢?希望皇上明察。」
過了很久,文帝才說:「廷尉的判決是正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