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Dec 22 Fri 2000 19: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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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溪浣硯(一)
- Dec 22 Fri 2000 19: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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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溪浣硯.前言
- Dec 22 Fri 2000 18: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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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邊小酌
7-11。您親切方便的好鄰居。
多久沒有喝酒了呢?
上一次是在一位姊姊生日的聚會上,台北下雨的天氣,
窄巷中的pub地下室,喝著摻有柳橙汁的伏特加。
喝了兩杯,酒量不好,醉給別人看是很丟臉的事。
那天大家玩猜數字的遊戲,玩得很瘋,輸的人要喝添增噁心東西的飲料。
打開冰箱,我想喝可樂娜,但是沒有開罐器,臨時買一個來用又覺浪費,
於是退而求其次買了大罐的海尼根,秋庭喝的是麒麟。
這次我們不在四草大橋上吹風,改到橋下的沙灘,
秋庭很驚訝地發現遊玩的人多了,一整排機車停在外面的石地上。
「來玩水罷。」秋庭提議:「這裡有寄居蟹哦。」
本來拒絕下水,可是既然來到這邊,瘋一下又如何呢?
我把鞋襪脫掉,赤足踩在柔軟的沙灘上。
發現自己與海也是密不可分的,海邊有風,天上有層層雲朵。
剛涉入水中時覺得一片冰涼,後來就溫暖了起來,捲起褲管往前走了幾步,
突然打來的小浪濺溼了褲管和上衣。
拿著自己的鋁製酒罐,站在海水裡淺酌。
會須一飲三百杯,我們沒有這種豪闊的酒量,有的是狂歌痛飲的心情。
從二舅因為多年酗酒與世長辭後,水晴極端厭棄與排斥這種東西,
想到三個小表妹沒有了爸爸,椎心難滅。
卻在今天,我竟然無法抗拒『這種東西』。
坐在防波岩上面把腳晾乾,啤酒後勁衝襲,臉頰熱熱的。
嚇煞人白的皮膚,總算出現健康的血色。
謝謝你,秋庭。
- Dec 22 Fri 2000 18: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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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酌之前
「妳回來罷,南部多好,我們一起去四草大橋那邊喝酒。」
秋庭的邀約是這樣的。
一如往常抵達台南後站,我來喝酒了。
等待秋庭來接的時間中,先看好回楠梓的火車時刻,雖然老是誤點。
變換不定的霓虹看板上,游移著『本班次延誤四十分鐘』、
『請注意隨身的貴重物品,以免遭竊』、『請旅客勿向列車投擲石塊』,
這一類讓人臉上佈滿鐵絲網的句子。
我微笑,同時瞥見廣告上那輛被漆成大紅色的自強號,TOYOTA真有錢,
在這個世界不景氣的年代,布萊德彼特只要整理他的衣服,
就可以賺進新台幣兩億元。
兩億啊!多少人辛苦一生,連這筆錢的千分之一都及不上。
「我們先去誠品晃一下哦。」秋庭說:「妳的臉色怎麼這麼白?
比上次我看到的時候還白耶,沒曬太陽?」
「沒辦法,曬不黑啊,這樣多好,穿著白衫出門晚上就可以嚇人了。」
我又笑了起來。
知道水晴喜歡喝摩卡,知道水晴三餐未進,善良的秋庭真是位好地主,
建議我們在誠品附設的咖啡館吃點東西,喝杯咖啡。
翻了翻目錄,還是喝冰拿鐵,點份蕃茄脆餅填肚子。
嘴巴用來吃東西聊天,眼睛也沒閒宕,不停地瞄向四處往來的路人。
閒聊『拋錨』這本書、這篇故事,在台灣翻譯的德國文學作品不多,
秋庭閱讀的速度極快,看完了故事,水晴的咖啡還剩下半杯。
吃完餐盤上的葡萄柚,我們進入誠品,想要找小麥最近出版的書兒,
聽說之前他在網路上發表的『驛站』,被電視台盜拍成電視劇,
而他又是秋庭極其推薦的文字創作者,衝著此點,當然產生了興趣,
可是我們找不到,於是站在平台前面,又談論起出版界令人頭痛的美工設計。
略翻一會兒時報出版的第六感官,我說貓頭鷹出版的圖鑑書很好看,
轉到文學區繼續尋找,改聊洛夫的隱題詩與敻虹的詩作。
書店吶書店,真是個可以令人寧靜沉澱的好地方,原先紛亂的思路,
在電腦排版的文字裡理出點整齊的秩序。
「走了,我們去喝酒。」山掩曦陽,但是海不會。
- Dec 22 Fri 2000 18: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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狀況
逛了幾個地方,中午之前,同學朋友將我載回旅館。
上樓略微整理行李,把攤在床上換下的衣服裝好,
撥了個電話給邀約水晴喝酒去的秋庭,接著將鑰匙交還店家。
同樣的自強號,卻是歸途,由於春假之故,這回可不像去程般幸運,
沒有座位也無妨,水晴照老樣子坐在階梯上,看著自動門的開閤。
新竹.竹南.苗栗.豐原.台中.彰化.嘉義.台南。
這是火車行經的站別,也是水晴旁邊坐著的那位仁兄哭泣的順序。
打從一上車,他就沒停止過他的眼淚,害得我不好意思地取出紙巾,
問他要不要用?接過說聲謝謝,哭得更賣力了。
車子被偷,皮包不見,女朋友剛提出分手,兩科鐵當,
現在他正要趕回高雄去看急病住院的父親。
嗯,很慘。我說。
妳不會懂的。他丟回來這句話。
我的車子『犁』過無數次,皮包丟過三次,沒有男朋友,高職讀五年,
我爹活得好好的。
嗯,你比我慘一點。我又說。
他還在哭,因為他不是我所熟識的朋友,所以不能賞他一巴掌,
而他已經用完我的一包面紙。
還有沒有?他說。
有,我先抽一張擦擦臉上的灰塵。自強號小姐推著小車販賣便當過來。
要不要吃午餐?他點頭。於是我擺闊買了一個一百元的鐵路便當請他。
妳不吃?他還在極盡能事的哭,說真的,實在很醜。
對,我不餓,你吃罷。
我把耳機拿出來,開始聽SPEED的歌,直到台南站。
他應該會繼續勇往直前地哭到高雄,只是我不在現場,感謝上帝。
- Dec 22 Fri 2000 17: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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遊走
徹夜未眠,在旅館的床上躺了一個小時,四點鐘,決定出去走走。
新竹果不負風城之名,即便是充滿建築物的市區,
這風,仍如漂鳥般四處吹拂飛掠著。
白天微熱,夜裡恢復了涼意,
我穿上黑色的冬季外套,把CD隨身聽更換新的鹼性電池,
放進新居昭乃的風之大陸,口袋裡塞了一片雅尼的致敬,
在深夜的新竹市區街頭走動。
東門圓環的燈火在黑暗中顯得奪目輝煌,許多不眠的年輕人聚在那邊打鬧,
旁邊就是警察局,卻未見有人來關心,都滿二十歲了?
都像我一樣睡不著,懷著心事在風中思考?
我是路痴,在高雄都會迷路,更何況是這個人生地不熟的新竹市,
但是我一定要來,為了兩個難以啟口告知別人的原因。
於是我來了,飄渺孤鴻影的來了,把小影丟在住處託付學妹婉兒照料。
在附近的兩條街道上胡亂走了一會兒,又回到圓環,就這樣坐在圓環中心,
直到天明,想著相聲裡面那個約在圓環見面的笑話:
不是四方的店面,就是正中央。
然後我遇到了昔日的一個同學朋友,他在讀清華大學,騎車經過見我臉熟,
我們在圓環相認,兩個人身上都沒有玫瑰花。
「妳還是這麼奇怪,帶妳四處晃晃好嗎?」他笑著說。
我點點頭,坐上他的豪邁125。
因為知道我是個奇怪的女孩子,所以不過問為甚麼我會坐在圓環中間,
熱心地介紹這條路會通往哪一條路,這家書店的小姐很兇,
那家的米粉湯裡面浮過小蟑螂,絕對不要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
第一次,覺得異地的陽光這麼溫柔。
- Dec 22 Fri 2000 17: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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拋錨
在往新竹的自強號車上,從書包裡取出攜帶的書兒來看,
直到員林站水晴都有位置可坐,所以安心地聽著『綠鋼琴』,
用緩慢的速度揭過一張張書頁。
看得很慢,因為會暈車,所以只能斷斷續續地閱讀。
讀的是甚麼書呢?經典傳訊出版的『拋錨』。
由瑞士籍德語劇作家菲德利希.杜倫馬特所著,書中內含三個短篇,
目前只大略看過第一個同名故事,令水晴覺得饒有興味的,
是『拋錨』這個短篇當中的作者序楔。
「如果不談自己,不想把一己的遭遇以浪漫詩意的手法轉化成人類共相;
不去談自己的希望與挫折,儘管這些情緒再真實不過..」
作者破題的這段文字,與朱天心所言:「因為每個人身上都太多故事,
所以我只能寫自己的故事,不能寫小說。」有著極為相似的觀感。
作者也道破了文學悲歌的現象:三流小說不也依舊備受讚譽,
重要的是時代的需要。
那麼,我們可以看看,這個時代造就了甚麼樣的文學作品?
在尼采宣稱上帝已死的時候,我們也可以說,
上帝(或者諸神)不再是唯一的裁決者,人類的生死也不是由祂操控,
騎著機車在馬路上奔馳,你要小心的是砂石車的司機,不是上帝;
地震來臨之前,你應該留心的是房子地基牢不牢靠,
人為的水土保持夠不夠好,而不是上帝。
『拋錨』這個故事的主人翁,原來是個紡織廠的業務員,
因為汽車臨時拋錨,促使他在當地村莊的某別墅投宿過夜,
別墅主人是位年邁退休的老法官,與同樣曾任執法職責的老友們閒居於此,
老人家們平素的『休閒娛樂』不改過去職業作風,喜歡在晚餐聚會,
然後扮演曾擔任的角色,大玩法庭遊戲。
在這篇故事之中,意外的訪客主人翁理所當然地成為被告,
由其中一名老人為他辯護。
從主人翁笑言自己從來未曾做過壞事犯過法,
到老法官、檢查官詢問善誘,導出一件令讀者震驚的殺人事件,
整個情節宛如舞台劇般牽引讀者的意念,
很有西村京太郎在『殺人雙曲線』這本推理小說中的敘事風格。
拋錨的是車子,還是人生路上的靈性呢?
- Dec 22 Fri 2000 16: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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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鄉
借用米蘭.昆德拉的話,許多有趣故事背後的信念都是,
「人通過行動走出那個人人相像的日常的重複的世界,
通過行動使自己與眾不同,並因此成為個體的人。」
人是有趣的個體,也是獨一無二的生命,從這個地方到那個地方,
環境不同所造成的情緒片段,實在來說,
都是生命的經驗與必經的內在旅程,
卡繆所寫的異鄉人,主人翁莫梭對自己人生的嘲戲與不在乎,
倒是同維特大相逕庭,入獄臨刑的他,面對神父引領告解,
一反常態地激動大怒,他認為他的人生雖然荒謬,
卻是他唯一可以遵循的人生,他接受生,也接受死,
這使他尋獲了奇異的和平,並發現到自己和外在世界合而為一。
那麼,米蘭昆德拉又說,
「對自我的尋找始終並將永遠以一個悖論式的不滿足而告結束。
我不說失敗。因為小說不能超越它自己的可能性的限度,
揭示這些限度以是一個巨大發現,是認識上的一大功績。
但這並不妨礙偉大的小說家們在詳細地發掘自我並觸到了根柢後,
自覺或不自覺地開始去尋找新的方向。」
異鄉人或許只是一本得了諾貝爾文學獎的小說,但是它擔負的意義,
不僅在於得獎,一篇好的作品,實在是需要令讀者心有所感,
而後產生共鳴或反抗的意見,這樣說法,水晴有點近乎戲謔,
可是,人活著是為了取悅別人,還是取悅自己?
莫梭留下了這麼個問題徘徊在讀者的心裡,同樣地反觀本心,
你心裡企求渴盼的,又是甚麼呢?
人在異鄉的疏離感與不安,冀求的不過在於穩定,
心中的湮漪理智儘管飄渺,塵埃落定的那一刻,答案就會降臨。
- Dec 22 Fri 2000 16: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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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在佛瑞斯特之後
2000.11.17
開始動手寫這篇故事,很快地,已經十個多月過去了。
懶得打字的水晴,這是我所寫過最長的一則故事,
起因於夢見了一位天使。
故事說完了,謝謝抽空閱讀它的各位朋友。
也謝謝蘭斯洛最早的鼓勵,秋庭的推薦文,麥森長期以來的信件。
白衫水晴,下臺一鞠躬。
2001.9.6於成大貓園bbs站
- Dec 22 Fri 2000 16: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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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瑞斯特(八十五.終)
我是禎祺,如你所見,我並沒有喪卻我的生命,而能坐在這個地方,
對你說這段長長的故事。
今天是我二十五歲的生日。
國中畢業的高中聯考,我沒有如同長輩與老師們的期望,考上一間好高中,
而是在高職讀廣告設計科,聯考前最後衝刺的日子,捨棄了課本與講義,
把所有的功課拋荒,看我想看的書,玩我想玩的遊戲。
所以,我的數學成績,只有寥寥的四十餘分,證明題一片空白,
不會寫的,就是不會,我不像同學那樣,坐在座位上盯著考題搔首苦思,
寧願離開教室,在階梯上靜靜凝視藍天晴空。
那場球賽?
嗯,在那之後,我就沒有見過佛瑞斯特了,那個金髮的碧綠身體,
我的守護天使。
當我甦醒,我躺在潔白的病床上,我的家人都在我的身邊,
還有薇薇與陳欣如,也許你難以相信,陳欣如向我道歉,並且與我成了好友。
是佛瑞斯特的淚水救贖了我,祂從來也不曉得,天使的眼淚,是生命之泉,
治癒天使拉斐爾完成佛瑞斯特的心願,以祂的淚水,讓我奇蹟般地存活下來。
我如何得知?日記,我每天書寫的日記,
我說過的,我要把佛瑞斯特在我身邊的日子,做一個最完整的記錄,
我不想就此遺忘了祂。
出院的當天晚上,我做了一個夢。
夢中,拉斐爾告訴我,佛瑞斯特正沉睡在幽藍的天使海洋裡,
手中緊握我曾送給祂的彈珠,等待重生之期。
在我垂老之際,我還可以再見到佛瑞斯特麼?祂還會記得我麼?
你笑我傻氣,那麼,請問你是否記得,曾經遇見過一位天使,
在你最純真的童年?
- Dec 22 Fri 2000 16: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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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瑞斯特(八十四)
球場上一片嘈雜混亂,禎祺昏迷不醒地躺臥著,呼吸微弱到幾乎我感覺不到。
我跪在她身邊,四周人群的驚呼聲,像潮水般向我湧近。
梅菲斯特,你贏了,浮士德失敗的賭約,在禎祺這裡獲勝了,
你高興麼?勝利的喜悅是你所企盼期望的罷?你可以得意洋洋地,
在地獄大談你的快樂;你可以說,你擊敗了一個無用的天使;
你可以說,惡魔才是真正的強者;你可以說任何你想說的話,因為....
你害死了我的禎祺。
心痛的感覺是甚麼呢?不過如此。
天使可以有怨懟之心麼?我竟然無法善顧一個小女孩,無法看著她平安地長大?
那麼,我還當甚麼天使呢?我還有甚麼資格成為一名正式的天使呢?
薇薇哭了,陳欣如大夢初醒,看著垂死的禎祺,無聲落下懊悔的眼淚。
我拾起一顆唸珠,將它放在禎祺的手心,體育老師通知禎祺的家人,
並且打電話給醫院,請他們儘速差遣救護車前來。而我凌空直視梅菲斯特,
他手舞足蹈,在隔絕的時空裡,只有我們彼此見得到對方。
不,還有隨後趕到的撒拉弗大人與拉斐爾大人。
「請原諒我,親愛的大人們。」我的碧綠色淚水滴落在禎祺身上,鼓振雙翅,
以最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朝梅菲斯特衝撞過去,我飛得那樣快,
像是一把俠客的佩劍,俐落地刺向梅菲斯特若隱若現的軀體,
不能讓他逃走,就這次機會了,在人間不許使用法念的規矩我還在意甚麼呢?
第一次嘗到淚水的滋味啊,竟然苦得難以下嚥。
梅菲斯特倨傲而立,我只是個他從來也沒放在眼裡的蹩腳天使,
當我由心口穿透他時,他不可置信吶喊:「怎麼可能?!路西法救我!」
我成功了,也力盡了,梅菲斯特幻成一團煙霧,空氣中迴盪他最後的呻吟與嘶吼。
- Dec 22 Fri 2000 16: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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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瑞斯特(八十三)
我看見他了,一踏上球場,我就看得見他了。
依然一頭漆黑長髮,依然穿著令我發噱的燕尾服,他在對我笑。
不同的是,原先那種輕浮的謔笑,變成冷漠的生硬笑容,彷彿只有牽動嘴角,
讓它勾為不自然的弧線。陳欣如沒有去保健室,她坐在我原先等待的座位,
目光渙散,兩眼空洞無神地像著魔般,我可以肯定,她甚至不曉得發生了甚麼事。
佛瑞斯特雙手交握,口中唸唸有詞,好像在祈禱的樣子。
我還來不及細看,小文已經把躲避球朝我用力地扔了過來,
好強勁的球速啊,男生力氣真大,被『炸』到一定很痛很痛,
我微驚地蹲下,阿健已經俐落地接住球,傳遞給場外的同學。
現在可不是東想西想的時候,我不能分心,只要球落入了十五班的手中,
那就是我的危險訊號,我是他們的唯一目標。
幾個閃避的動作,我開始頭暈了,還有多久?還有多久比賽結束?
十分鐘...為甚麼如此漫長?
薇薇似乎在生氣:「禎祺,為甚麼他們的球都要打妳?太過份了!
你們都沒有眼睛啊?我們班...我們班上還有其他人在場上呀!」
她這聲不平,引動了所有場外觀賽的同學,大家站起來抗議:
『對呀對呀,你們為甚麼只打她一個?她已經很累了耶!』
『好沒有品哦,欺負人家女孩子!』
『沒想到十五班都是流氓喲,你們想打死她嗎?』
我喘著氣:「薇薇,因為梅菲斯特在,十五班的人,根本不是有意的。」
剛說出這句話,躲避球朝我迎面襲來,暴雷般的力道,我逃不了了,
球正中我的心口,劇烈撞擊的結果,我騰空朝後一倒,
脖子上那串爺爺給我的唸珠,如飛濺的水花,叭噠叭噠地迸開,然後,
零落散了滿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