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公子,邑世家。有單道士,工作劇,公子愛其術,以為座上客。
  單與人行坐,輒忽不見。公子欲傳其法,單不肯。
  公子固懇之。單曰:「我非吝吾術,恐壞吾道也。
  所傳而君子則可;不然,有借此以行竊者矣。
  公子固無慮此,然或出見美麗而悅,隱身入人閨闥,是濟惡而宣淫也。不敢從命。」

  韓公子,是淄川縣大戶人家的子弟。有個姓單的道士,擅長幻術。
  韓公子很喜歡他的法術,將他待為座上客。
  單道士跟人行走或同坐時,常常忽然不見了。
  韓公子想跟他學這種隱身法,單道士不肯。
  公子再三懇求,單道士說:
  我並不是吝惜我的法術,是恐怕壞了我的原則。
  如果我傳給的是君子就罷了,如果不是,會有人借此隱身法去行竊。
  對公子當然不用擔憂這個問題,但你出去若見著美麗的姑娘,
  動了心,用隱身術偷進人家閨房,我這便是助長作惡,而張大淫邪的行為。
  所以不敢從命。

  公子不能強,而心怒之,陰與僕輩謀撻辱之。
  恐其遁匿,因以細灰布麥場上;思左道能隱形,而履處必有印跡,可隨印處急擊之。
  於是誘單往,使人執牛鞭立撻之。

  韓公子不能強迫道士,心裡很氣他,暗地裡和僕人們謀議痛打道士一頓來羞辱他。
  又怕打他時他又使隱身法遁逃,就用細灰灑在麥場上,
  心想,單道士用旁門左道來隱形,而走過的地方必定留下足跡,
  可以隨著他的足跡迅速痛打。
  於是,韓公子把單道士誘到場上,命僕人馬上拿牛鞭抽打他。

  單忽不見,灰上果有履跡,左右亂擊,頃刻已迷。
  公子歸,單亦至。謂諸僕曰:「吾不可復居矣!向勞服役,今且別,當有以報。」
  袖中出旨酒一盛,又探得肴一簋。並陳幾上。
  陳已,復探;凡十餘探,案上已滿。遂邀眾飲,俱醉。一一仍內袖中。

  單道士忽然不見,灰上果然有鞋子走過的痕跡。
  僕人們亂打一通,頃刻間已找不到道士的蹤影。
  韓公子只好回家去,單道士也回來了,他對僕人們說:
  我不能再在這裡住了!一向勞煩你們服侍我,今日分別,我應當報答你們。
  說完,從袖中取出一壺美酒,又拿出一盤佳餚,一起擺在桌子上。
  擺好後,又取,取了十幾次,桌上已擺滿了。
  於是單道士邀請眾僕人喝酒,大家都喝醉了。
  吃喝完畢,單道士仍把壺盤一一放回袖子裡。

  韓聞其異,使復作劇。單于壁上畫一城,以手推撾,城門頓闢。
  因將囊衣篋物,悉擲門內,乃拱別曰:「我去矣。」
  躍身入城,城門遂合,道士頓杳。

  韓公子聽說這件異事,請道士再變個幻術。
  單道士在牆壁上畫了座城,用手一推城門,城門頓時開啟了。
  他將行囊衣物都丟進城門裡,就拱手告別說:我走了。
  接著跳入城內,城門就關上了,單道士頓時消失了蹤影。

  後聞在青州市上,教兒童畫墨圈於掌,逢人戲拋之,
  隨所拋處,或面或衣,圈輒脫去,落印其上。
  又聞其善房中術,能令下部吸燒酒,盡一器。公子嘗面試之。

  後來,聽說有人在青州的街市上,見他教兒童在手掌心用墨汁畫圈,
  逢人就把手一拋揚,隨著拋去的方向,墨圈會掉下來,印到路人的臉上或衣服上。
  又聽說他善於房中術,能讓私處吸燒酒,整整一壺。韓公子曾當面見過。

  白話試譯:水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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